老刘想了想：“张五？没听说过。但皇城司有个绰号叫‘五爷’的人，是个刽子手，专门替他们干脏活的。”
狄仁杰眼睛一亮：“五爷？他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平时穿一身青衫，不爱说话。来我这里喝过几次酒，给的都是私钱。”
狄仁杰点点头。
他谢过老刘，回到大理寺。
陈浩南已经回来了：“查到了。张五原名张铁柱，以前是刑部的刽子手，后来被皇城司看中了，调过去当差。他专门替皇城司办见不得光的事。”
“那那些被杀的人，都是他杀的？”
“很可能。”陈浩南说，“但他是皇城司的人，我们动不了他。”
狄仁杰没说话。
他坐在案前，想了很久。
“你去找一个人。”他突然开口。
“谁？”
“洛口仓仓监丁裕的家人。”狄仁杰说，“他们失踪了。”
“失踪了？”
“对。丁裕说，他两天没回家了。他派家人去接他，但家人一直没到。”
陈浩南打了个激灵：“你是说，凶手绑了他的家人？”
“对。”狄仁杰说，“所以张五才去杀丁裕。如果有人杀了丁裕的家人，丁裕肯定会回家看看。只要他一回去，张五就能动手。”
“那现在怎么办？”
“你去找丁裕的家人。”狄仁杰说，“我在这里盯着张五。”
陈浩南出去了。
他带了两个差役，去了丁裕的宅子。
院子里很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乱糟糟的，桌子翻了，椅子倒了，地上有血迹。
陈浩南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血，闻了闻。
人血。
他顺着血迹，走到后院。
后院的井边，地上也有一摊血。
陈浩南往井里看了一眼。
很黑，看不见什么。
他叫来差役，点了一根火把，往井里照。
井水很浅，下面躺着一个人。
他们把那个人捞上来，已经死了。
是丁裕的老婆。
陈浩南心里一沉。
他继续找，在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丁裕的两个孩子，也被杀了。
陈浩南站在院子里，握紧了拳头。
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是张五干的。”
“对。”陈浩南说，“我们来晚了。”
“不是我们来晚了，是凶手比我们快。”狄仁杰说，“他们知道我们会去查丁裕的家人，所以提前下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我们去皇城司。”他说，“我要当面问裴元庆。”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带着陈浩南和李元芳，去了皇城司。
这次他没客气，直接闯了进去。
裴元庆正在大堂里喝茶，看见狄仁杰进来，赶紧站起来。
“狄大人，您又来了？”
“裴大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请讲。”
“你为什么要杀丁裕的家人？”
裴元庆的脸色变了：“狄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杀了丁裕的家人？”
“今天早晨，我在丁裕家的后院找到了他老婆和孩子的尸体。”狄仁杰说，“他们是昨天下午被杀的。那个时候，张五应该还被关在大理寺的大牢里。”
裴元庆的脸色白了。
“所以，杀人的不是张五，是别人。”狄仁杰说，“你的人，不止张五一个。”
裴元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裴大人，我给你一个机会。”狄仁杰说，“你把事情说清楚，我可以帮你求个情。否则，我只能如实上报了。”
裴元庆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狄大人，我说。”
他讲了一个故事。
三个月前，有人来找他，想让他帮忙。
那人自称是皇城司的人，拿着一枚皇城司的印章，让他签字出粮。
“我以为那是上面的命令。”裴元庆说，“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那批粮食送到哪儿去了？”
“送到城西的一个货栈，然后被人拉走了。”
“拉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裴元庆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签字，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狄仁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你为什么要杀丁裕？”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裴元庆说，“他发现了我们在盗粮，记了黑账。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否则我们都得死。”
“所以你就让人杀了他？”
“不是我让人杀他的。”裴元庆说。
“是有人让我杀他的。”
“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裴元庆说，“他每次都是派人送信来，信上盖着皇城司的印章。我照做就是了。”
狄仁杰沉默了。
他看着裴元庆，过了很久才开口。
“裴大人，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话。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裴元庆哭丧着脸说，“我说的句句属实。”
狄仁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出了皇城司的门，陈浩南问：“大人，现在怎么办？”
“去找那个送信的人。”狄仁杰说，“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幕后的人。”
“怎么找？”
“查裴元庆近一个月见过什么人。”狄仁杰说，“尤其是晚上见过的人。”
李元芳在旁边说：“大人，这件事交给我。”
他带着几个差役，去了皇城司附近的茶馆、酒楼、客栈，一家一家地查。
查了一天，查到一个消息。
半个月前，裴元庆在一家叫做“悦来”的小酒馆里见过一个人。
那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的襕衫，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像是见不得光的样子。
李元芳记下了酒馆的位置，回去告诉狄仁杰。
狄仁杰说：“去查查那家酒馆的老板，看他认不认识那个人。”
李元芳又去了。
酒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长得很精明的样子。
她看着李元芳，笑着说：“官爷，您要打听什么？”
“半个月前，有一个穿灰衫、蒙着黑布的人来过这里，跟裴元庆见过面。你认识他吗？”
老板想了想：“半个月前啊……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他来了一次，跟裴大人在里面坐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
“看不到脸，黑布蒙了半张脸。但看身形，应该是个年轻人，不高不瘦的。”
李元芳又问了几个问题，没问出什么。
他回去告诉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