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叹了口气:“圣上想除掉河内王,但她没有证据。她就把龙袍这件事搬出来,引河内王上钩。”
“那巴赫拉姆呢?”
巴赫拉姆是棋子。
圣上让他保管龙袍,又让王孝杰去杀他。
杀了人,就能把案子闹大。”
“可她为什么要杀巴赫拉姆?”
“因为巴赫拉姆知道得太多了。”狄仁杰说,“他知道河内王贪污的事,也知道龙袍的事。留着,是个麻烦。”
陈浩南明白了。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巴赫拉姆。
是为了河内王。
“那我们怎么办?”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回大理寺。”
“回去做什么?”
“写结案报告。”
“结案?”
“对,”狄仁杰说,“这个案子,不能再查了。”
陈浩南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狄仁杰回头看了一眼万象神宫,“查下去,会死人。”
他走下台阶,上了马车。
陈浩南跟上去。
马车往大理寺驶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大理寺,狄仁杰下了车,走进书房。
他坐在书案前,拿起笔,开始写结案报告。
陈浩南站在门口,看着他写。
大约写了半个时辰,狄仁杰放下了笔。
“写好了?”
“写好了。”
狄仁杰站起来,把结案报告收好。
“明天,交给圣上。”
“那这个案子,就真的结束了?”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陈浩南愣住:“没有?”
“没有。”狄仁杰说,“这个案子,只是暂时压住了。”
“以后呢?”
狄仁杰看着他:“以后,会有人翻出来。”
“谁?”
“河内王。”
陈浩南明白了。
狄仁杰写结案报告,不是真的想要结案。
是要让河内王以为,案子已经了结了。
等河内王放松警惕,再调头来查他。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心里有些佩服。
这个老头子,心思比谁都深。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睡觉。”狄仁杰说,“明天一早,把结案报告送上去。”
他说完,转身走了。
陈浩南站在书房里,看着那盏灯,心里有些乱。
这个案子,查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没能查出真相。
但他知道,狄仁杰不会就这么放弃。
一定还有后手。
他吹熄了灯,走出去。
夜色很深,月光很冷。
铜驼坊的血案,算是暂时了结了。
但那件龙袍,那个天枢,那些秘密,还会再浮出水面。
陈浩南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忽然,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李元芳。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李元芳说,“心里有些乱。”
“我也是。”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李元芳忽然开口:“浩南,你觉得,这个案子,真的结了吗?”
“没有。”
“那狄大人为什么要写结案报告?”
“他不是真的要结案。”陈浩南说,“他是要稳住河内王。”
李元芳愣了愣:“稳住河内王?”
“对,”陈浩南说,“等河内王放松了,再查他。”
李元芳点了点头:“狄大人就是狄大人。”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李元芳走了。
陈浩南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
那个密室,那个金盆,那把匕首。
那些线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狄仁杰在白马寺的小院里,说了一句:“凶手布置现场,是为了栽赃法里德。”
可他后来又说,凶手是王孝杰。
王孝杰为什么要栽赃法里德?
法里德是巴赫拉姆的侄子,也是遗产继承人。
如果法里德被抓了,那笔遗产就会落到别人手里。
可王孝杰跟法里德没有仇,他为什么要害他?
除非,王孝杰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同伙。
那个同伙,想要巴赫拉姆的遗产。
陈浩南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想通了。
凶手不是王孝杰。
王孝杰只是打手。
真正的凶手,是那个想要遗产的人。
“法里德。”陈浩南低声说。
他翻身下床,穿上衣服,推开门。
外面,天还没亮。
他跑去找狄仁杰。
狄仁杰也醒了,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浩南,你怎么这么早?”
“狄大人,我想通了。”
狄仁杰看着他:“想通什么了?”
“真正的凶手,是法里德。”
狄仁杰的眉头挑了挑:“为什么?”
“因为,”陈浩南说,“只有法里德,有杀巴赫拉姆的动机。”
狄仁杰放下茶杯:“说来听听。”
“巴赫拉姆是法里德的叔叔,也是他的仇人。巴赫拉姆霸占了法里德的家产,还把法里德的父亲赶出了波斯。法里德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报仇。”
狄仁杰点了点头:“继续说。”
“那晚,法里德去了巴赫拉姆府上。她不是去找巴赫拉姆,是去找石慧娘。他和石慧娘早就串通好了,让石慧娘在粥里下毒。巴赫拉姆喝了粥,死了。”
“那密室是怎么回事?”
“是法里德制造的。他让石慧娘帮忙,从后院那棵槐树上爬进二楼。然后进去,布置了那些金盆、圣火,再把匕首插在巴赫拉姆胸口。”
“为什么?”
“为了栽赃给米继芬。只要米继芬被抓,就没人怀疑是他干的。”
狄仁杰看着他,忽然笑了。
“浩南,你猜对了。”
陈浩南愣住了:“真的?”
“真的。”狄仁杰说,“我在法里德的书房里,找到了那张密约。”
“密约?”
“对,”狄仁杰说,“法里德跟王孝杰的密约。两个人合伙,杀了巴赫拉姆,平分他的财产。”
陈浩南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那王孝杰,是法里德的同伙?”
“对,”狄仁杰说,“王孝杰跟法里德,早就认识了。法里德帮他做事,他帮法里德杀人。”
“可王孝杰不是说是他自己杀的巴赫拉姆吗?”
“他是在替法里德顶罪。”
“为什么?”
“因为,”狄仁杰叹了口气,“法里德,是王孝杰的儿子。”
陈浩南傻了。
“儿子?”
“对,”狄仁杰说,“二十年前,王孝杰去波斯做生意,认识了法里德的母亲。两个人有了法里德。后来,王孝杰回国了,法里德的母亲嫁给了巴赫拉姆的弟弟。法里德从小就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王孝杰。”
陈浩南的脑子乱了。
“所以,王孝杰杀人,是为了保护儿子?”
“对,”狄仁杰说,“他知道法里德杀了人,就主动去顶罪。”
“那法里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