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小院四周，院墙上，有一块瓦片，落在地上，碎了。
“有人翻墙进来过。”狄仁杰说。
李元芳立刻跳上墙头，往外看了看。
“没人。”
“人已经走了。”狄仁杰说。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陈浩南说：“浩南，你怎么看？”
“杀人灭口。”
“不错。”狄仁杰点了点头，“有人不想让何禄山说出更多的秘密。”
“谁？”
“武懿宗。”
狄仁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但武懿宗的人，刚刚才走。”
陈浩南一愣：“您是说，杀何禄山的人，不是武懿宗的人？”
“也许不是。”
“那是谁？”
狄仁杰没回答。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何禄山的尸体。
何禄山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狄仁杰掰开他的手，是一块玉。
玉佩不大，拇指大小，温润光滑，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天枢。”
狄仁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枢”两个字，他很熟悉。
那是皇宫里的一座石塔，是武则天建的，用来纪念她的功绩。
“这块玉，是从哪儿来的？”陈浩南问。
狄仁杰把玉收好：“不知道。”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般若禅师：“大师，你认识这块玉吗？”
般若禅师的脸色很白：“不认识。”
狄仁杰盯着他：“真的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般若禅师的声音很稳，“老夫从没见过这块玉。”
狄仁杰没再追问。
他让人把何禄山的尸体抬走，然后带着般若禅师回了大理寺。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大理寺，狄仁杰让人把般若禅师安置好，然后回到书房，关上门。
陈浩南跟着他进去，李元芳也跟了进来。
狄仁杰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块玉，一言不发。
“狄大人，这块玉有问题？”陈浩南问。
“有。”狄仁杰说，“这块玉，是天枢的钥匙。”
“钥匙？”陈浩南楞了，“天枢有钥匙？”
“有。”狄仁杰说，“天枢里面，藏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浩南，你还记得，十年前，宫里那件案子吗？”
陈浩南摇了摇头。
他穿越到武周才两年，很多事情不知道。
“十年前，宫里丢了一样东西。”狄仁杰说，“是圣上的龙袍。”
陈浩南愣住了。
“龙袍？”
“对。”狄仁杰说，“那件龙袍，是圣上登基时穿的。丢了之后，宫里查了很久，没查到。”
“跟这块玉有什么关系？”
“这块玉，是天枢的钥匙。”狄仁杰说，“天枢里面，藏着那件龙袍。”
陈浩南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件龙袍是巴赫拉姆偷的？”
“不是。”狄仁杰摇了摇头，“巴赫拉姆一个胡商，进不了皇宫。偷龙袍的，是个宫里的人。”
“谁？”
“还在查。”
狄仁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浩南，你知道吗？”狄仁杰的声音很轻，“这件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巴赫拉姆的案子。”
“那是谁的案子？”
“是宫里那件龙袍的案子。”
陈浩南心里一沉。
龙袍，是皇帝的东西。
案子，牵扯到了皇宫。
牵扯到了武则天。
狄仁杰转身看着他：“巴赫拉姆的死，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要查的，是那件龙袍的案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去宫里。”
“现在？”
“现在。”狄仁杰说，“趁着还没人发现。”
三个人出了大理寺，坐马车往皇宫赶。
车行到半路，忽然停了。
狄仁杰掀开车帘，外面站着一个人。
是王孝杰。
“狄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进宫。”
“进宫做什么？”
“查案。”
王孝杰笑了：“狄大人，您可真执着。”
“查案是本官的本分。”
王孝杰点了点头：“那好，我不拦您。但有一句话，我想跟您说。”
“请说。”
王孝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狄大人，宫里那件东西，您最好不要碰。”
狄仁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王孝杰说，“那件东西，是圣上的忌讳。谁碰了，谁就得死。”
狄仁杰没说话。
王孝杰说完，转身走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狄仁杰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陈浩南看着他，心里有些着急。
“狄大人，您真的要去？”
“去。”狄仁杰说。
“可王孝杰说了，那是圣上的忌讳。”
“我知道。”狄仁杰说，“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马车到了宫门口，停了下来。
狄仁杰下了车，走到宫门前。
守门的侍卫认识他，行了个礼：“狄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我有要事要见圣上。”
侍卫犹豫了一下：“圣上已经歇下了。”
“有急事。”
侍卫看了一眼狄仁杰的脸色，没敢再拦。
狄仁杰进了宫。
陈浩南和李元芳跟在后面。
三个人穿过一道道宫门，到了万象神宫。
万象神宫是武则天祭天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
但今晚，宫前站着一个人。
是武则天。
她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宫殿门口，看着狄仁杰。
“狄爱卿，这么晚了，你来找朕，有事？”
狄仁杰跪下行礼：“圣上，臣有要事禀报。”
“说。”
“臣查到了十年前龙袍失窃案的线索。”
武则天的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臣查到了龙袍的下落。”
武则天的目光变得锐利：“在哪儿？”
“在天枢里。”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狄爱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
“那你还敢说？”
“臣不敢欺瞒圣上。”
武则天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这块玉。”狄仁杰从怀里掏出那块玉，递给她。
武则天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天枢的钥匙。”
“是。”
“从哪儿拿到的？”
“从何禄山手里。他是巴赫拉姆的生意伙伴。”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件龙袍，是天枢里吗？”
“臣认为，是的。”
武则天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万象神宫。
狄仁杰跟了进去。
陈浩南和李元芳也跟了进去。
万象神宫里，灯火通明。
武则天站在天枢前，看着那座石塔。
天枢很高，一丈多高，石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