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棋?”
“对。柳娘子是毒手药王的徒弟,太子殿下想利用她做佛涅盘毒,但她不肯。所以,太子殿下就杀了她的丈夫,逼她妥协。”
“可她没有做真正的毒药。”
“对。”净空说,“她做了假的。太子殿下不知道,还以为是真的。”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杀慧明?”
“因为慧明发现了柳娘子的身份。”净空说,“他知道了柳娘子是毒手药王的徒弟,他想告发她。太子殿下怕事情败露,就让我杀了他。”
我听完,沉默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布局。
包括武承嗣,包括净空,包括柳娘子。
他们都是棋子。
太子殿下,才是下棋的人。
“那现在呢?”我问,“太子殿下有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净空摇头,“我只是个棋子,知道的有限。”
“那武承嗣呢?他知道多少?”
“他什么都不知道。”净空说,“太子殿下只告诉他,让他配合我,制造舆论。其他的,他没说。”
我吐了口重气。
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之前以为是武承嗣搞鬼,现在发现是太子。
那下一个,又会是谁?
“谢谢。”我站起来,“你帮了大忙。”
“不客气。”净空说,“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我没说话,转身走出牢房。
外面,风停了,月亮被云遮住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狄府书房,灯还亮着。
狄仁杰还没睡。
我走过去,推开门。
狄仁杰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见我进来,他放下书。
“审得怎么样?”
“审出来了。”我说,“是太子。”
狄仁杰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确定?”
“确定。”
“有证据吗?”
“有。”我说,“净空的口供。”
狄仁杰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院子。
“我早就怀疑他了。”他说,“但我一直不敢确定。”
“为什么?”
“因为他是太子。”狄仁杰转过身,“你知道,抓一个太子,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朝廷会乱。”狄仁杰说,“太后现在身子不好,如果太子被抓,朝中一定会大乱。到时候,谁掌权,谁下台,都是问号。”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狄仁杰沉默了很久。
“我会把证据交给太后。”他说,“让太后定夺。”
“那太子……”
“等太后的决定。”
我点了点头。
狄仁杰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做得很好,浩南。”
“谢谢大人。”
“去休息吧。”他说,“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
我出了书房,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会发生什么?
太监会怎么处理太子?
朝堂会乱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个案子,终于要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就进宫了。
我站在狄府门口,看着他的马车远去。
李元芳站在我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狄仁杰回来了。
他下了马车,脸色很平静。
“大人,太后怎么说?”
“太后说,把太子抓了。”
我一愣:“抓了?”
“对。”狄仁杰说,“太后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那朝中……”
“太后已经安排好了。”狄仁杰说,“她让张易之暂时掌管朝政,等案子查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点了点头。
太子被抓了。
案子,终于要结束了。
第三天,狄仁杰升堂。
太子被押上堂,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色很不好看。
狄仁杰坐在案前,看着太子。
“太子殿下,你可知罪?”
“知罪。”太子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有话说。”
“说。”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本朝。”太子说,“太后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她不该再操劳朝政。我作为太子,应该承担起责任。”
“所以你就想篡位?”
“不是篡位。”太子摇头,“是继位。”
“那为什么要用毒药?”
“因为太后不会主动退位。”太子说,“我只能用这个办法。”
“那慧明呢?他犯了什么罪?”
“他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对。”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太子殿下。”他说,“你知道,你的罪,有多重吗?”
“知道。”
“那你还……”
“我不后悔。”太子打断他,“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朝。”
狄仁杰没说话。
他站起来,拿起案上的判决书。
“李旦,意图谋反,罪不可赦。本官判你,斩立决。”
太子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退堂。”
狄仁杰转身,走进了后堂。
我站在旁边,看着太子被押走。
他的背影,很萧瑟。
像一个失败者。
但我心里,没有同情。
他杀了人,就该承担后果。
案子结束了。
柳娘子被关了三个月,然后被释放了。
狄仁杰说,她虽然是毒手药王的徒弟,但没做真正的毒药,而且她举报有功,可以免死。
柳娘子出狱那天,我去接她。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衣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妖艳,看起来很普通。
“陈捕头。”她笑了笑,“谢谢你。”
“不客气。”我说,“以后打算怎么办?”
“回老家。”她说,“种地,养老。”
“好。”
我看着她上了马车,离开了洛阳城。
她走后,我站在城门上,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天际线。
李元芳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说,“只是觉得,这个案子,挺累的。”
“累?”
“对。”我说,“查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结果只是为了一个太子的野心。”
“这就是人性吧。”李元芳说,“有人为了权力,什么都能做出来。”
我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远处的太阳,正缓缓落下。
天边,一片血红。
像极了那个春天,白马寺大殿里,琉璃观音像流下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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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完·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
洛阳铜驼坊,深夜。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青石板路上泛着幽暗的光。
铜驼坊是洛阳城里胡商聚集的地方,街上店铺招牌上写的都是波斯文、粟特文。
路边的祆教寺庙门口,两盏灯笼被雨打得摇摇晃晃。
更夫杜子虚敲着梆子走过坊中最气派的宅邸——波斯商人巴赫拉姆的府邸。
这座宅子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