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在一旁说:“这个……本寺没有。”
“没有?”净空眯了眯眼,“我怎么听说,慈恩寺藏经阁里,有一本毒术真经?”
我的心一沉。
他知道了。
“法师说笑了。”住持强笑道,“本寺怎么可能有那种邪书。”
“是吗?”净空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那你手上的那本书,是什么?”
住持的手一抖。
他下意识地把书藏到身后,但已经晚了。
净空的笑容跟冰一样冷:“住持,东西藏不住的。”
“你……”住持的脸白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贫僧是个和尚。”净空合十道,“不过,也是个懂毒术的人。”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让我后背发凉。
“那尊观音像的机关,是你让天工坊做的?”我盯着他。
“陈捕头果然聪明。”净空笑了,“可惜,你只猜对了一半。”
“一半?”
“对。机关是我让做的,但里面的东西,是我背后的人给的。”
“谁?”
净空没回答。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袈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元芳想追,我拦住了他。
“不用追了。”
“为什么?”
“他不是关键。”我说,“他背后的人才是。”
李元芳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转头看向住持:“那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住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把我带进禅房,关上门,把书递给我。
我翻了几页,发现这本书跟普通的毒经不太一样。
它不只讲怎么下毒,还讲怎么解毒。
尤其是佛涅盘毒,写得特别详细。
毒药的配方,中毒的症状,还有解法。
解法……
我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解法需要一种特别的药材:鬼见愁。
鬼见愁?
这不是传说中的毒草吗?
据说这东西只长在阴气极重的坟墓旁边,一百年才长一株,非常罕见。
我穿越前在博物馆见过标本,但这年代,它真的存在吗?
“鬼见愁……”我喃喃道。
“大人知道这东西?”住持问。
“听说过。”我说,“但没见过。”
“贫僧倒是见过一次。”
“在哪?”
“洛阳城外的乱葬岗。”
我一愣。
“乱葬岗?”
“对。”住持说,“那里有一株,已经长了二十年了。”
“你怎么知道的?”
“是一个行脚商人告诉我的。”住持说,“他说他去乱葬岗时,见过一株古怪的草,通体漆黑,叶子像鬼脸,上面还结着红色的果实。”
“然后呢?”
“然后他说,他摘了一颗果实,回去给老婆吃了。结果他老婆第二天就死了。”
我的心一沉。
鬼见愁的果实,确实是致命的毒药。
但它的根茎,却是解毒的药引。
“住持。”我看着他,“你相不相信,净空背后的人,跟毒手药王有关?”
住持沉默了很久。
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当年毒手药王有个徒弟,叫毒娘子。”
“毒娘子?”
“对。后来毒手药王死了,毒娘子也不知所踪。”住持说,“但江湖上有人说,她没有死,而是嫁人了。”
“嫁人了?”
“对。嫁给了洛阳城里一个有钱的富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富商?
“那个富商,姓什么?”
“姓柳。”
柳。
柳娘子。
那个举报净空的柳娘子。
“柳娘子……”我喃喃道,“她是毒手药王的徒弟?”
“应该是。”住持说,“当年毒手药王最宠爱的女徒弟,就是她。她不仅学会了佛涅盘毒,还学会了毒手药王所有的毒术。”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柳娘子才是幕后黑手。
她举报净空,是为了先发制人,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净空。
净空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
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让观音像流血泪?
为什么要杀慧明?
为什么……
不对。
如果柳娘子是毒娘子的传人,她为什么要举报净空?
净空不是她的人吗?
除非……
净空不是她的人。
净空是另一个人的人。
或者,净空也是她的棋子,但她已经准备弃车保帅了。
我的脑子很乱,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
“陈捕头?”住持看着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回过神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客气了。”住持说,“佛祖保佑,希望你能破了这个案子。”
我点了点头,把书还给住持,转身出了禅房。
李元芳在外面等我:“怎么样?”
“回去再说。”
我们出了慈恩寺,往回走。
路上,我一直没说话。
李元芳也沉默着,只是跟我并肩走。
回了狄府,我把情况跟狄仁杰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柳娘子……”他喃喃道,“没想到是她。”
“大人,我们要不要直接抓人?”
“不急。”狄仁杰摇头,“没有证据,抓了也没用。”
“那……”
“我需要一个计划。”狄仁杰说,“一个能让他们自己暴露的计划。”
“大人有主意了?”
狄仁杰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的槐树长得很茂盛,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浩南。”他转过身,“你说,净空去慈恩寺,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本书。”
“可他没有拿走那本书。”
“对。”
“说明他的目标不是书,而是我们。”
我一愣:“我们?”
“对。”狄仁杰说,“他故意露面,故意让我们知道他是棋子,是为了让我们去找柳娘子。”
“然后呢?”
“然后……”狄仁杰眯起眼睛,“让我们自投罗网。”
我明白了。
“柳娘子在等我?”
“对。”狄仁杰说,“她在等你去找她。”
“那我要不要去?”
“去。”狄仁杰说,“不过,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晚上。”
晚上?
狄仁杰看着我:“夜探柳府。”
我心里一紧。
夜探?
这是要抓现行?
“我一个人?”我问。
“刁通跟你一起去。”狄仁杰说,“我在外面接应。”
“那元芳呢?”
“他有别的任务。”
我没再问。
狄仁杰做事,向来讲究计划周密。
他说有安排,就一定有安排。
天黑了。
我跟刁通换了一身夜行衣,带上匕首,悄悄出了狄府。
柳府在城东,是个三进的大宅子。
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虚掩着。
里面很安静,只有几声狗叫。
我和刁通翻墙进去。
院子里很黑,只有正堂亮着灯。
我们猫着腰,悄悄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