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进来,烛火跳了跳。
“浩南。”他转过身,“你说,一个和尚,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为了钱?”我试探着说。
“不像。”
“为了权?”
“也不像。”
“那……”
“为了某一个目标。”狄仁杰说,“一个很大的目标。”
我没接话。
狄仁杰继续说:“佛涅盘毒,消失二十年的毒药。琉璃观音像,流出血泪。慧明和尚,离奇死亡。净空法师,半夜去后山。这四件事,看起来没有关系,但我总觉得,它们连在一起。”
“大人的意思是……”
“有人布了一个局。”狄仁杰说,“很大的局。”
“局?”
“对。”狄仁杰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画了几个圈,“琉璃观音像流血泪,是为了制造恐慌。慧明被杀,是为了灭口。净空去后山,是为了……”
他停住笔,看着纸上的圈。
“是为了什么?”我忍不住问。
“藏东西。”狄仁杰说,“或者,找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狄仁杰摇头,“但可以肯定,这东西跟佛涅盘毒有关。”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狄仁杰才开口:“明天,我要亲自去一趟白马寺。”
“那我呢?”
“你跟元芳去查慈恩寺。”他说,“那个住持,应该知道点什么。”
“好。”
我转身要走,狄仁杰又叫住我。
“浩南。”
“大人?”
“净空不是一个人。”狄仁杰说,“他背后肯定有人。你们查的时候,小心些。”
“明白。”
我出了书房,李元芳在院子里等我。
“大人怎么说?”
“明天分头行动。”我说,“他去白马寺,我们去慈恩寺。”
“行。”
李元芳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回去睡了。”
“嗯。”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陈捕头。”
“什么?”
“那个佛涅盘毒。”他挠了挠头,“名字挺唬人的。”
我没说话。
何止是名字唬人。
这东西,能让人不知不觉地死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连尸体都检查不出问题。
我穿越前,在现代见过类似的毒药,都是神经毒素类药物。
但那是高科技时代的东西,在这个年代,能做出这种毒药的人……
绝对是高手。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户外面,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很黑。
我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观音像的血泪,慧明的尸体,净空的惊慌,柳娘子的举报,孙不二的图纸……
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做刑警的经验告诉我,越是复杂的案子,越要从最简单的地方入手。
最简单的……
最简单的,就是观音像流血泪这件事。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观音像流血泪?
为了制造恐慌?
为了抹黑太后?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
算了,不想了。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
洗了把脸,换上衣服,吃了两个馒头,跟李元芳碰头,往慈恩寺去。
慈恩寺在城南,是个小寺庙,只有三进院子,香火也不旺。
我们到的时候,寺门刚开,一个老和尚正拿着扫帚扫地。
看见我们,他愣了一下:“两位施主是……”
“衙门的人。”我亮了亮腰牌,“找你们住持。”
老和尚放下扫帚,把我们领进禅房。
住持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和尚,穿着破旧的袈裟,正在念经。
见我们进来,他放下经书:“两位大人有什么事?”
“问你点事。”我说,“两天前,白马寺的慧明和尚来找过你?”
住持的脸色变了变。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
“他问你佛涅盘毒的事?”
“是。”
“你告诉他了?”
“没有。”住持摇头,“我说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劝他别打听这些。”住持说,“这是邪术,知道了没好处。”
“他听了你的劝吗?”
住持苦笑了一声:“没有。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门非门,法非法’。”
我一愣。
门非法?
等等。
我掏出怀里的纸角,递给住持:“你看看这个。”
住持接过纸角,看了看,脸色一变。
“这……这是……”
“你认识上面的字?”
“认识。”住持的手在发抖,“这是……这是那个秘术的最后一句。”
“什么秘术?”
“佛涅盘毒的解法。”
我的心猛地一跳。
“解法?”
“对。”住持说,“那个秘术,不单有毒法,还有解法。最后一句,就是解法中的关键。”
“你知道解法?”
住持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书。
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毒术真经。
“这是……”我看着他。
“这是很多年前,一个叫毒手药王的人留下的。”住持说,“他死后,这本书就流落到了慈恩寺,被封存在藏经阁里,无人问津。”
“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书?”
“因为……”住持翻开书,指着扉页上的字,“这是他亲手写的。”
我凑过去看,上面写着:余一生醉心毒术,创七毒十三药,皆可杀人于无形。
唯佛涅盘一毒,可解可救。
后人若能参透,勿用此术害人。
下面是毒手药王的签名,还有年月日。
“慧明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我问。
“应该是。”住持说,“他一定是听说了这本书,所以才来找我。”
“那书里的内容,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住持摇头,“只有我知道。”
“那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老和尚跑进来:“师父,不好了!白马寺的净空法师来了!”
住持的脸色变了。
净空来了?
他来这里干什么?
我看向李元芳,他也看着我。
我们都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门口。
净空已经走进了院子。
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袈裟,红光满面,跟昨天那副慌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见我们,他愣了愣,随即笑了笑:“陈捕头,李将军,你们也在啊。”
“净空法师。”我也笑了笑,“真巧。”
“是啊。”净空说,“贫僧来慈恩寺,是想找住持借一本佛经。”
“什么佛经?”
“《大涅盘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