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崇文被革去功名,禁考终身。
沈玄策,因证据确凿,杀人属实,被判流放三千里。
裴如意,因帮凶罪,判入狱三年。
案子算是了结了。
陈浩南站在洛阳城门口,看着沈玄策被押走。
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陈大人。”他看见陈浩南,喊了一声。
陈浩南走过去。
“什么事?”
“替我谢谢狄大人。”沈玄策说,“他是个好人。”
“我知道。”陈浩南说。
“还有。”沈玄策说,“替我照顾裴如意那孩子。他是被我用骗的,不是坏人。”
“我会的。”陈浩南说。
沈玄策笑了笑,跟着押解的差役走了。
陈浩南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
洛阳城的春天已经到了,路边的柳树发了新芽,一片嫩绿。
他忽然觉得,这案子,像是做了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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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理寺,狄仁杰正在写结案文书。
“大人。”陈浩南说,“沈玄策走了。”
“嗯。”狄仁杰应了一声。
“他真的会死吗?”
“流放三千里。”狄仁杰说,“还能活着,已经不错了。”
陈浩南没说话。
“怎么了?”狄仁杰问。
“没什么。”陈浩南说,“就是觉得,这案子,怪难受的。”
“案子就是这样。”狄仁杰说,“没有完美的结局,只有尽可能公正的结局。”
陈浩南点点头。
“大人。”他说,“我想请个假。”
“请什么假?”
“我想去一趟郊外。”陈浩南说,“看看裴如意。”
“去吧。”狄仁杰说,“早去早回。”
陈浩南离开大理寺,骑上马,往郊外走去。
洛阳城的春天很美,路边的桃李花都开了,一片粉白。
他到了郊外的监狱,递了文书,被带进去。
裴如意坐在牢房里,瘦了很多。
他看见陈浩南,愣了一下。
“陈大人。”
“你还好吗?”陈浩南问。
“还好。”裴如意说,“这里的人对我很好。”
“那就好。”
“陈大人。”裴如意说,“沈先生他……”
“他流放了。”陈浩南说,“还活着。”
裴如意点点头,眼眶红了。
“沈先生是个好人。”他说,“他对我最好。”
“我知道。”
“陈大人。”裴如意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等我出狱了,我想去找沈先生。”裴如意说,“他一个人在流放地,没人照顾。”
“到时候再说吧。”陈浩南说。
“求你了。”裴如意说。
陈浩南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到时候,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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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南从监狱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骑上马,往洛阳城走。
路上很安静,只有马蹄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玄策说过,他兄长的信里,提到了一个细节。
“我兄长生前得罪了人,就我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那个人是谁?
他刚才忘了问。
不过,这可能也不重要了。
案子已经了结了。
他催马,往洛阳城跑去。
远处的洛阳城,灯火通明。
像一个做不完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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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完·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
洛阳城的春天来得晚。
都三月了,风里还带着凉意。
白马寺的晨钟刚敲过,街上没什么人。
几个挑着菜担子的小贩在寺门口歇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寺里突然跑出来个小和尚。
那小和尚脸色煞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台阶上。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手指着身后的大殿,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菜贩子们愣了。
小和尚终于缓过劲来,声音都变了调:“血……菩萨流血了!”
这话一传开,没到中午,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了。
白马寺的琉璃观音像,流了血泪。
我去的时候,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看热闹的百姓,有探头探脑的小贩,还有些穿着官服的衙役在维持秩序。
人群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这是武周篡唐,老天爷发怒了。
有人说武则天不该当皇帝,佛爷都看不下去了。
还有人说得更玄,说什么菩萨流的是红泪,这是要大灾大难的征兆。
我没吭声,挤过人群往里走。
负责看守的衙役认识我,没拦,直接让开了路。
大雄宝殿里很安静。
香炉里的香还在烧,青烟袅袅地往上飘。
佛像前跪着十几个和尚,都在念经,声音很低,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飞。
我抬头看那尊观音像。
说实话,这尊像确实漂亮。
整整一人高,通体琉璃制成,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观音的面相很慈祥,双眼微闭,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可那两条血泪太扎眼了。
从紧闭的眼角淌下来,流过面颊,在下颌处凝结成暗红色的珠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脚下的供桌上已经积了一小滩,颜色很深,在洁白的桌布上格外刺眼。
我看着那血泪,没急着上前。
旁边传来脚步声。
狄仁杰从侧门进来,身后跟着李元芳。
狄大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官服,没戴冠,头发随意束在脑后。
他脸色不太好,有点发白,眼袋也很重,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也难怪,今天一早太后就把他召进宫,劈头盖脸一顿训,让他三天之内查明真相,平息谣言。
“浩南,你来了。”狄仁杰走到佛像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大人。”我拱了拱手。
“看出什么了?”
“暂时还没。”我说,“不过有点奇怪。”
“说说。”
“这血泪的粘稠度不对。”我指了指地上的那滩液体,“您看,如果是血,凝固之后颜色会变深,还会结块。但这东西……”
我没说下去,而是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
粘稠,滑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味。
不是血。
我把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舔了一下。
“树脂。”我说,“应该是某种调配过的红色树脂。”
狄仁杰眉头一挑:“确定?”
“确定。味道和质地都不会错。”我站起来,指了指观音像的眼睛,“这泪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说明里面肯定有孔道,直通佛像内部。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
狄仁杰没说话,绕着佛像走了一圈。
他停在了佛像背后,伸手摸了摸。
那里有一条很细的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拼接的痕迹。
“这尊像是新铸的?”他问。
“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