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没有。”狄仁杰说,“你用的是沈玄策的手。你故意让沈玄策知道崔家的秘密,让他去报仇。你坐收渔翁之利。”
许敬宗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敬宗。”狄仁杰说,“你被捕了。”
他话音刚落,李元芳就拔出了刀。
许敬宗带来的人,也纷纷拔刀。
但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圣旨到!”
一个太监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黄绸。
“许敬宗接旨!”
许敬宗跪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洛阳府尹许敬宗,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着即押送大理寺听审。钦此。”
许敬宗瘫在地上。
太监把圣旨递给他:“许大人,请吧。”
许敬宗站起来,看了狄仁杰一眼。
“狄仁杰。”他说,“你算计我。”
“不是我算计你。”狄仁杰说,“是你自己找死。”
许敬宗被带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玄策跪在地上,低着头。
“狄大人。”他说,“你杀了我吧。”
“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杀了人。”沈玄策说,“该偿命。”
“你是不是该偿命,我说了不算。”狄仁杰说,“那是该由大理寺来审的。”
“可我……”
“但你可以选择。”狄仁杰说,“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沈玄策抬起头,看着他。
“活。”
“那你就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沈玄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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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一切都结束了。
陈浩南跟着狄仁杰走出崔府。
街上已经有人在卖早市了,包子铺冒着热气,卖烧饼的小贩在吆喝。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大人。”陈浩南说,“这案子,算是破了吗?”
“算是吧。”狄仁杰说,“沈玄策认罪,许敬宗被抓,崔崇文也跑不了。”
“那科举舞弊的事呢?”
“圣上会派人查的。”狄仁杰说,“这案子牵扯太大,不是我们能管的。”
陈浩南点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崔府,门已经关上了。
“大人。”他说,“沈玄策会死吗?”
“不好说。”狄仁杰说,“他杀了人,按律,该斩。”
“但他也挺可怜的。”
“可怜的人多了。”狄仁杰说,“但杀人就是杀人。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杀人都是错的。”
陈浩南没再说话。
他骑上马,跟着狄仁杰往大理寺走。
洛阳的早晨很热闹,到处都是赶早市的人。
阳光照在洛水上,波光粼粼。
陈浩南忽然想起一句话。
“若问登科路,白骨可铺砖。”
这条路,是用人命铺出来的。
而他们能做的,只是让这条路,少几条人命。
“走吧。”狄仁杰说,“回去写结案文书。”
陈浩南应了一声,催马跟上去。
洛阳城的早晨,又开始新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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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大理寺开堂。
沈玄策被押在大堂上。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理整齐了,看起来比那天晚上精神多了。
狄仁杰坐在案后,手里拿着卷宗。
“沈玄策。”他说,“你可知罪?”
“知罪。”沈玄策说。
“那你把经过,从头说一遍。”
沈玄策深吸了一口气。
“我兄长沈玄机,三年前来京赴考。他文采极好,本有夺魁的希望。但他在考前得罪了范阳崔氏的公子,崔明远。崔明远记恨在心,就让他父亲崔崇文,在录取时卡我兄长。”
“崔崇文答应了?”
“答应了。”沈玄策说,“他和我兄长素不相识,但为了他儿子的一句话,就毁了我兄长的前途。”
“你兄长被禁考后,发生了什么?”
“他回乡之后,亲戚朋友都看不起他,未婚妻退了婚,父亲被气得病死了。”沈玄策说,“他一个人,在绝望中上吊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兄长生前给我写过一封信。”沈玄策说,“信里说了这事。他说他得罪了人,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让我替他报仇。”
“所以你就来龙门书院教书?”
“对。”沈玄策说,“我想查出真凶,替我兄长报仇。我查了三年,终于查清楚了。”
“你是怎么查的?”
“许敬宗的手下,有个叫赵四的人,三年前给许敬宗送过钱。”沈玄策说,“我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说出真相。他告诉我,许敬宗和崔崇文一起,干了不少这种勾当。”
“你说你杀了崔明远和卢昭?”
“对。”沈玄策说,“崔明远是崔崇文的儿子,该死。卢昭是崔明远的马屁精,也知道这事,我杀他是为了灭口。”
“那郑文卿呢?”
“郑文卿是荥阳郑氏的旁支。”沈玄策说,“他和这事没太大关系,但我需要让人以为,凶手是针对所有世家子弟的。”
“你找裴如意帮忙?”
“对。”沈玄策说,“那孩子从小就听我的,我说什么他都信。我让他帮我做那些事,他答应了。”
“他知道你在杀人吗?”
“不知道。”沈玄策说,“我告诉他,我只是想吓唬那些人。他信了。”
狄仁杰放下卷宗,看着沈玄策。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知道。”沈玄策说,“杀人罪。”
“按律,该当何罪?”
“斩。”沈玄策说。
“你后悔吗?”
沈玄策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他说,“我兄长死得冤枉,我不能让他白死。这些人,该死。”
“可你也杀了人。”狄仁杰说,“你和你兄长,有什么区别?”
沈玄策愣住了。
“你兄长的死,是被人害的。”狄仁杰说,“但你杀的人,也是人。他们也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你杀了他们,他们的亲人,也会像你一样,想报仇。”
“可他们该死!”
“该死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的。”狄仁杰说,“是律法说了算的。”
沈玄策低下头,没说话。
“沈玄策。”狄仁杰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如实交代,说出所有真相。”狄仁杰说,“我会在圣上面前,替你求情。”
“求什么情?”
“求圣上宽恕你。”狄仁杰说,“你杀人,但也是被人逼的。圣上明察,可能会从轻发落。”
沈玄策抬起头,看着他。
“狄大人。”他说,“你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狄仁杰说,“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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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圣旨下来了。
许敬宗被贬为庶民,发配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