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个家丁认出他,“刚才有人来报信,说是有人要刺杀老爷,我们正守着。”
“崔崇文呢?”
“老爷在后院的书房里。”
“带路。”
家丁犹豫了一下:“大人,现在进去……”
“少废话。”李元芳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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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很大,穿过两进院子才到后院。
书房在三进院子的西侧,灯火还亮着。
陈浩南跟着狄仁杰走进去,就看见崔崇文坐在书案后。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很瘦,脸上皱纹很深。
穿着件紫色员外服,手里拿着本书,看起来很镇定。
“狄大人。”崔崇文站起来,“这么晚了,不知……”
“崔大人。”狄仁杰打断他,“有人要杀你。”
“我知道。”崔崇文说,“刚有人来报过信了。”
“那你怎么还坐在这儿?”
“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崔崇文说,“要杀我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这次不一样。”狄仁杰说,“他是来报仇的。”
“报仇?”
“沈玄机。”狄仁杰说,“你还记得他吗?”
崔崇文的脸色变了。
他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沈玄机……”他低声说,“你怎么知道……”
“他弟弟沈玄策,现在就在龙门书院教书。”狄仁杰说,“他杀了你儿子,现在要来杀你。”
崔崇文的手在抖。
他坐回椅子上,脸色发白。
“我……我不知道这事……”他说,“当年的事,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
“沈玄机那孩子,确实有才华。”崔崇文说,“但他太傲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些人来求我,让我在录取时卡他一下。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他被禁考,被赶出京城。”崔崇文说,“我没想到他会自杀。我以为他最多就是回乡教书,不至于……”
“不至于死?”狄仁杰说,“你知道他被禁考后,名声全毁了。他家的亲戚都看不起他,他的未婚妻退了婚,他父亲气得病死了。他一个人,什么路都没了。”
崔崇文没说话。
“你做的这事,跟杀人没什么两样。”狄仁杰说。
“我……我当年是糊涂……”崔崇文说,“可我儿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儿子被杀,是谁的错?”
崔崇文愣住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李元芳立刻冲了出去。
陈浩南跟着跑出去,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墙上跳下来,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那是沈玄策。
他穿着一身黑衣,脸上的表情很冷静。
“狄大人。”他说,“你来了。”
“沈玄策。”狄仁杰说,“你这是在找死。”
“我知道。”沈玄策说,“但我不在乎。”
他举起刀,朝书房走去。
李元芳拦住他。
“让开。”沈玄策说。
“不可能。”李元芳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玄策一刀劈过来,李元芳侧身躲开,踢了他的手腕。
沈玄策的手一震,刀差点脱手。
但他不退,又冲上去。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陈浩南站在一旁,看着沈玄策。
他的刀法很凌厉,但跟李元芳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几招下来,就被李元芳一脚踹翻在地。
“把他绑了。”狄仁杰说。
李元芳上前,要按住沈玄策。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十个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狄大人!”那人拱了拱手,“我是洛阳府尹许敬宗,奉旨来抓人。”
“抓谁?”狄仁杰问。
“沈玄策。”许敬宗说,“有人说他在书院杀人,我来拿他。”
“他已经被我抓了。”狄仁杰说,“不劳许大人费心。”
“那也得带走。”许敬宗说,“这案子,归我管。”
“案子是我查的,人是我抓的。”狄仁杰说,“按理说,该移交大理寺。”
“狄大人。”许敬宗笑了笑,“你虽然是平章事,但这事发生在洛阳,按律,该由洛阳府尹审理。”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退让。
陈浩南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
许敬宗来的太巧了,就在他们要抓住沈玄策的时候。
而且,他带的人很多,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许大人。”狄仁杰说,“你怎么知道今晚会出事?”
“我……”许敬宗愣了愣,“我是接到举报,说有人要刺杀崔大人,这才赶来。”
“谁举报的?”
“这……”许敬宗有些尴尬,“不方便透露。”
“是吗?”狄仁杰说,“那我问你,你刚到,怎么就知道凶手是沈玄策?”
“我……”许敬宗说不出话了。
“许大人。”狄仁杰说,“你是来保护崔崇文的,还是来抓沈玄策的?”
许敬宗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当然是……来抓凶手的。”
“可你带的人,都拿着刀。”狄仁杰说,“像是要来打仗的。”
许敬宗沉默了。
沈玄策被绑着,跪在地上。
他看着许敬宗,眼睛里全是恨意。
“许敬宗。”他冷冷说,“你也有份。”
“你胡说什么!”许敬宗急了。
“我没胡说。”沈玄策说,“三年前,是你和崔崇文一起,害死我兄长的。”
“血口喷人!”
“我有证据。”沈玄策说,“我兄长生前写过一封信,信里说了,那年的主考官是崔崇文,副主考是你。你们一起,收了多少考生的钱,我这都记着。”
许敬宗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沈玄策,目光里多了些东西。
“把他带走。”他对手下说。
“慢着。”狄仁杰说,“这案子还没完。”
“狄大人。”许敬宗说,“你别太过了。”
“不是我过。”狄仁杰说,“是你过了。”
他转向许敬宗:“你知道沈玄策要杀崔崇文,但你装作不知道。你等沈玄策动手,然后来抓人,好让他背上杀人的罪名。这样一来,三年前的事,就被永远埋起来了。”
许敬宗没说话。
“许敬宗。”狄仁杰说,“你收了多少人的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敬宗说。
“你不知道?”狄仁杰说,“那我问你,崔明远写给京城朋友的那封信,你知不知道?”
“什么信?”
“那封信里,提到了今年的科举舞弊案。”狄仁杰说,“崔明远知道内情,准备告发。所以,你杀了他。”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