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裴行俭说,“但我觉得,他们肯定在密谋什么。”
---
陈浩南从裴氏药铺出来,天已经黑了大半。
西市的商铺都点起了灯,街上行人少了很多。
“老大,咱们现在去哪?”刁通问。
“找尉迟真。”陈浩南说,“问他和曹三郎商量了什么。”
两人又往尉迟真家走。
到的时候,院子门锁着。
陈浩南敲了敲门,没人应。
“不在家?”刁通说。
“可能去喝酒了。”陈浩南说,“走,去西市的酒铺找找。”
两人在西市转了一圈,最后在曹记商铺对面的一个小酒铺里找到了尉迟真。
尉迟真已经喝了不少,脸通红,眼神涣散。
“尉迟巡检。”陈浩南在他对面坐下,“喝着呢?”
尉迟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陈捕头。又来查案?”
“是。”陈浩南说,“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你和曹三郎,商量过什么?”
尉迟真的手停了一下。
酒杯悬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有人看见了。”陈浩南说,“你们商量了什么?”
尉迟真喝掉杯子里的酒,放下杯子:“他找我,是想让我帮他除掉他爹。”
“除掉康莫罗?”
“对。”尉迟真说,“他说他恨他爹,想让他死。”
“你答应了吗?”
“没有。”尉迟真摇头,“我虽然是恨康莫罗,但杀人这事,我做不来。”
“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走了。”尉迟真说,“我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他死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曹三郎死的?”
“早上。”尉迟真说,“我听见巷子里有喊声,就过去看了。”
“你当时看见了什么?”
“就看见曹三郎躺在那里。”尉迟真说,“脸上的笑,很可怕。”
“你没有碰尸体?”
“没有。”尉迟真说,“我就是站在旁边看了看。”
陈浩南盯着他:“尉迟巡检,你说你没杀人,但我找到证据了。裴行俭说,你五天前去过他的药铺,买过曼陀罗之泪。”
尉迟真的脸色变了:“他在胡说!”
“他为什么要胡说?”
“我不知道。”尉迟真说,“但我没去过他的药铺。我从来不买药。”
“那你认识米薇娘吗?”
“认识。”尉迟真说,“她是胡姬酒肆的老板娘,西市的人都知道。”
“你和她有交往吗?”
“没有。”尉迟真摇头,“我就是去她的酒肆喝过几回酒。”
陈浩南想了想:“那你最后一次见米薇娘,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尉迟真说,“在西市门口碰见的,她主动和我说话。”
“说什么?”
“她说曹三郎死了,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尉迟真说,“她就笑了笑,走了。”
陈浩南觉得米薇娘有问题。
她为什么会主动找尉迟真?
难道她和尉迟真认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多谢。”陈浩南站起来,“不打扰你喝酒了。”
---
从酒铺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西市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老大,咱们还要查米薇娘吗?”刁通问。
“查。”陈浩南说,“去找她。”
两人又往胡姬酒肆走。
到的时候,酒肆里已经坐满了人。
米薇娘正坐在柜台后面和客人聊天。
看见陈浩南进来,她笑了笑:“官爷,又来了?”
“有事问你。”陈浩南走过去。
“说吧。”
“你五天前去过裴氏药铺?”
米薇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去过。怎么了?”
“去买安神药?”
“对。”米薇娘点头,“我最近睡不好,就去找裴老板买了些安神药。”
“你看见他熬制的蓝色粉末了?”
“看见了。”米薇娘说,“我还问他那是什么。他说是安神药。”
“你信了?”
“信啊。”米薇娘说,“我一个女人家,又不懂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
米薇娘摇头:“不知道。”
陈浩南盯着她:“米娘子,你知道康莫罗死了吗?”
“知道。”
“你知道曹三郎也死了吗?”
“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吗?”
米薇娘沉默了一下:“中毒死的。”
“你从哪听说的?”
“这个街上都传开了。”米薇娘说,“都说他们是被一种奇怪的毒药毒死的。”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毒药吗?”
“不知道。”米薇娘摇头,“我就是个卖酒的,不懂那些。”
陈浩南觉得她说话滴水不漏。
但这反而让他起疑。
“米娘子,你认识尉迟真吗?”
米薇娘愣了一下:“认识。”
“你昨天下午在街上碰见他了?”
“对。”米薇娘点头,“我在西市门碰到了他,和他聊了会儿。”
“聊什么?”
“就随便聊了聊。”米薇娘说,“他说曹三郎死了,问我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说不知道。”
“就这些?”
“就这些。”
陈浩南又问:“那你认识安娘子吗?”
米薇娘的脸色变了一下:“认识。”
“她和曹三郎退婚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米薇娘说,“这事在西市传得沸沸扬扬的。”
“有人说,曹三郎是为了你,才退婚的?”
米薇娘笑了:“这事可不敢乱说。”
“那真相是什么?”
米薇娘沉默了一会儿:“曹三郎确实来找过我,想让我给他做点事。但我拒绝了。他不高兴,就骂了我几句。”
“他没追求你?”
“没有。”米薇娘说,“他有未婚妻,我也没那个心思。”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这种事,越描越黑。”米薇娘说,“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陈浩南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
但这女人身上,总有种让他不安的感觉。
“多谢。”陈浩南站起来,“不打扰了。”
从胡姬酒肆出来,陈浩南站在街上,看着满街的灯火。
“老大,你怀疑米薇娘?”刁通问。
“有点。”陈浩南说,“但她没有作案动机。”
“什么动机?”
“曹三郎退婚,其实和她没关系。她没必要杀他。康莫罗,虽然曾经威胁过她,但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也没必要杀人。”
“那尉迟真呢?”
“他有动机。”陈浩南说,“但他在牢房外,进不去。”
“那怎么解释?”
陈浩南想了想:“可能凶手不止一个人。”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