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举起大刀。
陈浩南闭上眼睛。
刀落下。
人群里传来惊呼。
陈浩南睁开眼,看见米薇娘的尸体倒在地上。
血染红了刑场的石砖。
陈浩南转身离开了。
他走到西市,看见胡姬酒肆已经关了门。
门口贴了张封条。
他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阳光很刺眼。
他想起米薇娘的话:“杀了他,我才算真正活着。”
但现在,她死了。
活着的人,还是活着。
陈浩南叹了口气,往大理寺走去。
案子结了。
但有些事,还没结束。
就像那些被尘封的往事,总有一天会被人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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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完·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
洛阳城南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陈浩南骑在马上,跟在狄仁杰身后,刚从永宁坊出来。
那桩案子不算大——两个商户为了地界打架,一个被打断了鼻梁,一个掉了两颗牙。
狄仁杰断得干脆,各打二十大板,再各赔对方五贯钱医药费。
两边都不服,但都认了。
阳光照在洛水上,泛着碎金。
“大人。”陈浩南勒住马,“今儿回大理寺还是去衙门?”
狄仁杰摸着胡子,刚要说话,就听见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刁通骑着马飞奔而来。
他下马时差点摔倒,喘得厉害:“先生,出事了!龙门书院死了人!”
“慢慢说。”狄仁杰声音很稳。
“今早发现的,死者是书院的首席弟子,叫崔明远。”刁通抹了把汗,“孟捕头已经带人围了现场,他说那死法不对,不像是自己上吊的。”
陈浩南和狄仁杰对视一眼。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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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书院在洛阳南郊,背靠龙门山,面临伊水。
书院很大,占地有十几亩,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
正门挂着块匾,写着“龙门书院”四个字,笔力雄健,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陈浩南跟着狄仁杰跨进门,就看见孟广平站在讲堂西侧的一个小院子门口。
孟广平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穿了件玄色的捕头服。
他迎上来,脸色很不好看。
“狄大人。”他拱了拱手,“您来了。”
“广平,什么情况?”
“死者叫崔明远,是书院今年最有希望考中进士的学生。”孟广平压低声音,“今早书院杂役发现的,吊在思过斋里。我进去看了看,不像自缢。”
狄仁杰点点头:“进去看看。”
思过斋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四面白墙,西墙上有扇小窗。
正中横着一根房梁,崔明远就吊在那根梁上。
他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穿一身青色襕衫,脸呈酱紫色,舌头微微伸出,典型的窒息死亡特征。
脚下有张翻倒的书案,案上文房四宝散了一地。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张书案上有墨迹未干的诗。
陈浩南凑过去看,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金榜题名日,几人哭黄泉。
若问登科路,白骨可铺砖。”
诗句旁边还画了个符号——三条横线,一竖贯穿,像个变形的“王”字。
“大人。”陈浩南指了指那符号,“您看这个。”
狄仁杰伸手沾了沾墨,放在鼻尖闻了闻:“墨是新磨的,写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绕着尸体走了两圈,抬头看了看崔明远的脖子。
“元芳。”他叫了声。
李元芳从门口进来。
他今天穿了便服,腰间别着把横刀,目光很锐利。
“先生。”
“把他放下来。”
李元芳上前,一手托住崔明远的腰,一手解开梁上的布带,把人轻轻放下来。
陈浩南立刻蹲下,检查尸体的颈部。
孟广平也凑过来看。
“两道勒痕。”陈浩南用手指轻轻按压死者的脖子,“一道是布带留下的,宽约两指。另一道……”
他停下,仔细看了看。
“大人,另一道道勒痕很细,像是丝线或者细绳。”
狄仁杰也蹲下来,眯起眼睛看了看:“你确定?”
“我确定。”陈浩南指着死者脖子上的痕迹,“布带造成的勒痕,因为宽度大,受力面积大,痕迹不会太深。但另一道勒痕不同,它很细,几乎陷进肉里,而且位置在布带勒痕的下方。”
他顿了顿:“是先被细线勒死,再被挂上去的。”
孟广平吸了口冷气。
狄仁杰站起身,又看了看那张书案:“广平,你发现什么了?”
“卑职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孟广平说,“如果他是上吊自杀,应该会踩凳子或者书案。可这书案离他的脚足有半尺远,而且翻倒的方向也不对——如果是他踢翻的,应该会朝外倒,但这书案是朝里倒的。”
“还有。”孟广平继续说,“死者身上的衣服很整齐,没有挣扎痕迹。上吊的人通常会挣扎,衣服会乱,但这位崔公子,衣襟整齐,腰带都没歪。”
陈浩南点点头:“孟头儿说得对。还有一个细节——如果他是自己上吊,勒痕应该往上走,因为身体下坠,绳子会往上勒。但这两道勒痕都是水平的。”
狄仁杰摸着胡子,沉思了片刻。
“元芳,你去把发现尸体的人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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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尸体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叫裴如意,是书院里的杂役,负责扫地和打杂。
人瘦小,眼神有些茫然,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狄仁杰问。
“今早。”裴如意的声音很轻,“我每天卯时起来,先扫院子,然后去各间屋子收拾。今早我来这间屋子,推开门,就看见……看见崔公子吊在上面。”
“门是锁着的吗?”
“锁着的。”裴如意说,“我推了推,推不动,又从外面看了看,窗也是关着的。后来我去叫了苏先生。”
“你推门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裴如意想了想:“门栓是插着的,但我推的时候,感觉……感觉门栓好像没插太紧。”
陈浩南心里一动。
狄仁杰看了看他:“继续说。”
“就是那种,你插门栓的时候,如果插得浅,推的时候会有一点晃动的声音。”裴如意比划着,“那个门栓的声音,就像没插到底似的。”
“你平时见过崔公子吗?”
“见过。”裴如意说,“崔公子每天都来,他在书院最用功,经常在这儿读书到深夜。”
“深夜?他经常一个人在这儿?”
“嗯,他喜欢安静,说思过斋离讲堂远,没人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