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尉迟真说，“曹三郎那个杂种，也是我杀的。我恨他爹，也恨他。他们都是一路货色。”
“为什么？”
“因为曹三郎曾经骗过我的钱。”尉迟真说，“他和他爹一样，都是骗子。我恨他们。”
“那蓝色粉末，是你问裴行俭要的？”
“是。”尉迟真说，“我花钱买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康莫罗？”
“因为他杀了我战友。”尉迟真说，“二十年了，我一直想报仇。”
“那你为什么现在动手？”
“因为……”尉迟真沉默了一下，“因为曹三郎的死，让我想到了他爹。”
“什么意思？”
“曹三郎死了，他爹肯定会怀疑我。”尉迟真说，“我逃不掉。所以，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
陈浩南看着他：“你说得倒轻巧。”
“你想怎么样？”尉迟真问。
“你跟我回大理寺。”陈浩南说，“你的案子，狄大人会审。”
尉迟真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好，我跟你们走。”
陈浩南和刁通带着尉迟真回大理寺。
一路上，尉迟真很配合。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陈浩南觉得不对劲。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认罪了？
难道他是在帮什么人顶罪？
或者，他有什么别的计划？
到了大理寺，狄仁杰正在大堂上等着。
“尉迟真，你承认杀了曹三郎和康莫罗？”狄仁杰问。
“是。”尉迟真说，“我承认。”
“那你为什么杀人？”
“因为康莫罗杀了我战友。”尉迟真说，“曹三郎是他儿子，也是一路人。我恨他们。”
“你都不放过？”
“不放过。”尉迟真说，“杀了他们，我才安心。”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是怎么做到进入牢房的？”
“翻墙。”尉迟真说，“大理寺牢房的北墙，有个缺口。”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在安西都护府当校尉，经常翻墙。”尉迟真说，“那堵墙，我一看就知道能翻过去。”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晚上，趁守卫换班的时候。”尉迟真说，“我翻墙进去，找到了康莫罗的牢房。”
“你怎么知道他在哪间的？”
“我问了守卫。”尉迟真说，“我找他们打听过。”
狄仁杰点点头：“那你是怎么下的毒？”
“用针。”尉迟真说，“我把毒药蘸在针尖上，扎了他的手指。他那时候睡着了，没发现。”
“那你怎么离开的？”
“还是翻墙。”尉迟真说，“没人看见我。”
狄仁杰又问：“曹三郎呢？”
“他也是我用同样手法杀的。”尉迟真说，“我埋伏在他家的巷子里，等他出来，就下手了。”
“他那天晚上为什么要从巷子里走？”
“我不知道。”尉迟真说，“我一直在那里守着，等他出来。”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这么详细，可有什么证据？”
“没有。”尉迟真说，“我都是一个人做的，没有其他人帮忙。”
狄仁杰想了想：“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进入牢房的，又是怎么下毒的？给你纸笔，画出路线图。”
尉迟真画了一张图。
狄仁杰看了看，说：“你的图，看起来确实可行。”
“那就对了。”尉迟真，笑着，“都是我做的。”
狄仁杰没说话。
他看了看陈浩南。
“浩南，你说。”
陈浩南走上前：“大人，我觉得尉迟真在说谎。”
“怎么？”
“牢房北墙的缺口，确实可以翻进去。但那个缺口，已经被我堵上了。”
尉迟真的脸色变了。
“你堵上了？”
“对。”陈浩南说，“我昨天发现的。”
“那你……”
“所以我怀疑，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自己编的。”
尉迟真愣住了。
陈浩南继续说：“你知道墙上有缺口，以为没人发现。但其实，我已经发现，并封住了它。所以，你根本没有翻墙进去。”
尉迟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你觉得我是怎么进去的？”他问。
“我不知道。”陈浩南说，“但我知道，你没有翻墙进去。所以，你的话，可能都是假的。”
狄仁杰点点头：“尉迟真，你说实话，到底是谁杀了曹三郎和康莫罗？”
尉迟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大人，我是骗你的。”他说。
“什么？”
“我根本没杀人。”尉迟真说，“我认罪，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谁？”
“米薇娘。”
“米薇娘。”
狄仁杰的眉毛挑了挑：“说清楚。”
尉迟真耷拉着脑袋：“米薇娘才是真凶。我认罪，是为了包庇她。”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她。”尉迟真苦笑，“二十年前，我失去了战友。二十年后，我不想再失去她。”
陈浩南蹲在尉迟真面前：“你从头说。”
尉迟真沉默了半晌，开了口。
“我和米薇娘，三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我刚退伍，在西市混饭吃。她开了酒肆，我常去喝酒。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告诉我，她的身世。她爹娘，就是被康莫罗害死的。”
陈浩南插嘴：“她爹娘？”
“对。她娘是胡人，爹是汉人。二十年前，康莫罗在疏勒城外杀的那三个唐军士兵，其中一个是她爹。”
狄仁杰问：“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看过她爹的家书。”尉迟真说，“她爹叫赵德胜，是安西都护府的校尉，比我早几年当兵。康莫罗杀他，就是为了抢贡品。”
“那她娘呢？”
“她娘后来改嫁了。嫁给了个胡商，就是裴行俭。”
陈浩南愣住了：“裴行俭是她后爹？”
“对。”尉迟真点头，“但米薇娘恨他。因为裴行俭知道康莫罗的勾当，不但不举报，还帮他隐瞒。”
“所以米薇娘要杀康莫罗？”
“不止。她要杀康莫罗，也要杀裴行俭。”
狄仁杰捋着胡须：“那曹三郎呢？”
“曹三郎是康莫罗的儿子，也是帮凶。”尉迟真说，“康莫罗杀人的时候，曹三郎就在旁边看着。”
陈浩南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米薇娘告诉我的。”尉迟真说，“她查了很久，查到了当年的真相。”
“她为什么找你？”
“因为她需要帮手。”尉迟真说，“我一个退伍校尉，在西市还算认识些人。她让我帮她打探消息，找证据。”
“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