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需要官印？”
“对。”裴素心说，“武承嗣手里有一份密折。是他弹劾武三思的。只要这份密折送到圣上面前，武三思就完了。所以武三思要先下手为强。”
狄仁杰沉默了。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武三思不仅要杀武承嗣，还要篡位。
“官印在哪里？”
“我不知道。”裴素心说，“韦团儿偷到官印后，就藏了起来。他跟我说，等事情过了再取出来。但他还没取，就被杀了。”
“那官印现在在哪？”
“在韦团儿手里。”
“韦团儿死了。”
“他死了，但他把官印藏起来了。”裴素心说，“他跟我说过。他在城南的义庄里，藏了一样东西。”
狄仁杰转头看向李元芳。
“元芳，去趟义庄。”
李元芳领命去了。
狄仁杰看着裴素心，沉默了一会儿。
“王妃，你知道你自己会怎么样吗？”
“知道。”裴素心苦笑，“杀人是死罪。我不会活着出洛阳的。”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们抓到武三思。”裴素心说，“我恨他。他毁了我的一生。就算死，我也要拉他垫背。”
狄仁杰没说话。
他看着裴素心。
这个女人，很可怜。
但她也是一个杀人犯。
她杀了自己的丈夫。
虽然是被逼的，但杀人就是杀人。
“王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裴素心闭上眼睛，“狄大人，你动手吧。”
狄仁杰没动。
“你不杀我？”
“不杀。”狄仁杰说，“你是证人。我要带你去见圣上。”
裴素心愣住了。
“见圣上？”
“对。”狄仁杰说，“你要当着圣上的面，把武三思的罪行说清楚。”
“可是……我也是杀人犯。”
“那是另一回事。”狄仁杰说，“你的罪行，圣上会处置。但武三思的罪行，也必须有人去指认。”
裴素心沉默了一会儿。
她点了点头。
“好。”
狄仁杰让人把裴素心押回大理寺。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枯树。
陈浩南走过去。
“大人，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七分真，三分假。”
“又是三分假？”
“对。”狄仁杰说，“她说她不知道官印在哪里。但我觉得，她知道。”
“为什么？”
“因为她太镇定了。”狄仁杰说，“一个知道自己必死的人，不会这么冷静。她一定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我不知道。”狄仁杰说，“但我们要小心。”
傍晚的时候，李元芳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匣子。
“大人，找到了。在义庄的停尸台下面，藏得很隐蔽。”
狄仁杰接过木匣子。
匣子是檀木做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他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枚官印。
银质的，上面刻着“魏王之印”四个字。
“是真的。”狄仁杰说。
他把官印翻过来。
官印的底部刻着几个小字。
“广元十三年制。”
“广元？”陈浩南说，“这是本朝的年号。”
“对。”狄仁杰说，“这枚官印，是圣上赐给武承嗣的。”
“那韦团儿偷了它，想做什么？”
“想用它来换取自己的性命。”狄仁杰说，“他帮王妃杀了魏王，知道武三思不会放过他。他就偷了官印，想用来威胁武三思。”
“但武三思还是杀了他。”
“对。”狄仁杰说，“武三思不怕他。因为韦团儿死了，官印就没人知道了。”
“但我们找到了。”
“对。”狄仁杰说，“现在，我们有了证据。”
他想了想，又说：“浩南，你明天一早，跟我去一趟皇宫。”
“去见圣上？”
“对。”狄仁杰说，“这个案子，已经牵扯到了朝中重臣。我必须亲自去禀报圣上。”
“那王妃呢？”
“也带去。”狄仁杰说，“她是指证武三思的关键。”
陈浩南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带着陈浩南和李元芳，押着裴素心，进了皇宫。
皇宫很大。
到处是朱红的宫墙和金黄的琉璃瓦。
他们走了很久，才到了武则天的寝宫。
大殿里很安静。
武则天坐在龙椅上，穿着一件明黄的龙袍。
她的头发白了，但眼神很锐利。
她看着狄仁杰。
“狄卿，你一大早来见朕，有什么事？”
“陛下，臣有一个案子，想请陛下裁断。”
“什么案子？”
狄仁杰把那枚官印拿出来。
“这是魏王的官印。臣在城南的义庄里找到的。”
武则天的脸色变了。
“魏王的官印？怎么会出现在义庄？”
“陛下，魏王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毒死的。”
武则天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陛下，臣查了很久。魏王是被他的王妃裴素心和王府总管韦团儿联手毒死的。而他们的幕后主使，是梁王。”
“梁王？”武则天站起来，“武三思？”
“是。”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狄仁杰，眼神很复杂。
“狄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知道。”
“你知不知道，诬陷梁王，是死罪？”
“臣知道。”狄仁杰说，“但臣有证据。”
他把裴素心提了出来。
“陛下，这是魏王妃。她知道一切。”
武则天看着裴素心。
“说吧。”
裴素心跪下来。
她把所有的事都说了一遍。
从武三思找到她，到勾引韦团儿，到下毒，到杀舞姬。
她说了很久，说得口干舌燥。
武则天听完，沉默了很久。
“狄卿，你相信她的话吗？”
“臣信。”狄仁杰说，“而且，臣还有证据。”
他把那枚官印举起来。
“这是梁王想要的官印。他让王妃偷来的。他的目的，是想篡位。”
武则天看着那枚官印。
她的眼神很冷。
“梁王在哪里？”
“臣不知。”狄仁杰说，“但臣已经派人去查了。”
武则天站起来。
她走到龙椅旁，背对着狄仁杰。
“狄卿，你做得很好。”
“臣不敢。”
“这个案子，你来处理。任何人，都可以抓。”
“谢陛下。”
狄仁杰带着陈浩南和李元芳，退出了大殿。
出了皇宫，陈浩南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人，圣上信了？”
“信了。”狄仁杰说，“但她也很难过。”
“为什么难过？”
“因为武三思是她的侄子。”狄仁杰说，“自己的侄子要造反，她能不难过吗？”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武三思。”
“能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