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狄仁杰说,“他跑不远的。”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武三思不见了。
他们查了三天。
洛阳城里所有的地方都查过了。
没有人见过武三思。
“他跑了。”李元芳说。
“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李元芳说,“有人说看到他在城外上了马车。但也有人说,他躲在皇宫里。”
“皇宫?”陈浩南说,“他敢躲在皇宫?”
“他为什么不敢?”狄仁杰说,“他是圣上的侄子。皇宫里有的是他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
“等。”狄仁杰说,“他会出来的。”
又过了两天。
这天晚上,陈浩南正在大理寺里整理案卷。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走出去一看。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武三思。
他穿着一件黑衣,看起来很狼狈。
他的脸上有伤,手上绑着布条。
“梁王?”陈浩南愣住了。
“对,是我。”武三思说,“我来投案了。”
陈浩南看着他,不敢相信。
“你为什么要投案?”
“因为我知道,我跑不掉了。”武三思苦笑,“狄仁杰的网太大了。我逃不出洛阳。”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想活命。”武三思说,“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被武承嗣。”武三思说,“他一直在弹劾我。他想让我死。我没办法,只能先下手为强。”
“那你杀韦团儿呢?”
“我杀的。”武三思说,“我知道太多了。他迟早会出卖我。”
“那些舞姬呢?”
“是王妃杀的。”武三思说,“我只是让人去打扫了干净。”
陈浩南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他做了这么多坏事,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梁王,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知道。”武三思说,“杀人、篡位。都是死罪。”
“那你为什么来投案?”
“因为我想见圣上。”武三思说,“我有话要跟她说。”
陈浩南把他带到了狄仁杰面前。
狄仁杰看着武三思,沉默了一会儿。
“梁王,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跑不掉了。”武三思说,“你们有官印,有人证。我逃到哪里,都没用。”
“那你有什么话说吗?”
“有。”武三思说,“我想请你们告诉圣上,我错了。”
“你错了?”
“对。”武三思苦笑,“我太贪心了。我恨武承嗣,我恨他抢了我的风头。我想当太子。但我没想到,我会走到这一步。”
“你后悔了?”
“后悔。”武三思说,“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这么做。”
狄仁杰看着他。
这个人,是真的后悔了?
还是只是演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案子,终于要结束了。
第二天,狄仁杰带着武三思,去了皇宫。
武则天坐在大殿里。
她看着武三思,眼神很冷。
“三思,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武三思跪下来。
“圣上,臣知罪。”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臣知道。臣不该杀人,不该篡位。”
“那你知道,你要怎么死吗?”
“臣知道。臣愿意领死。”
武则天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武三思,眼里的泪光一闪而过。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三思,你走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圣上……”狄仁杰说。
“朕说了,让他走。”武则天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是朕的侄子了。朕就当,没有这个人。”
武三思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圣上……”
“走。”武则天挥了挥手,“以后,不要再让朕看见你。”
武三思站起来。
他朝武则天磕了三个头。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武则天和狄仁杰几个人。
“狄卿,你是不是觉得,朕太心软了?”
“臣不敢。”
“他是我侄子。”武则天说,“我看着他长大的。我怎么能杀他?”
“陛下圣明。”
“不是圣明。”武则天摇头,“是心软。我这个年纪,已经不想杀人了。我只想,好好活着。”
狄仁杰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
武三思被流放了。
他去了岭南,一个很远的地方。
裴素心被判了死刑。
她在死牢里待了三天。
第四天,被处决了。
狄仁杰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
陈浩南走过来。
“大人,案子结束了。”
“对,结束了。”
“你开心吗?”
“不开心。”
“为什么?”
狄仁杰看着远处的天空。
“因为死了很多人。”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案子,本来可以不用死这么多人的。如果柳红绡早点报官,如果韦团儿早点自首,如果王妃早点说出实情……”
“但他们没有。”
“对。”狄仁杰说,“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包庇,选择了杀人。所以,他们死了。”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
“大人,你说,这个案子,谁是罪魁祸首?”
“武三思。”
“还有呢?”
“还有,人性。”狄仁杰说,“人性中的贪婪、恐惧、仇恨。都是罪魁祸首。”
陈浩南看着他。
狄仁杰的表情很平静。
他的眼神,看着远方。
“大人,你以后还会查案吗?”
“会。”狄仁杰说,“只要你还在查,我就还在查。”
陈浩南笑了笑。
“那好。我陪你。”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
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远处,夕阳正在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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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完·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
春寒料峭。
洛阳西市的天还没完全亮透,雾气裹着炊烟,把整条街都罩得朦朦胧胧。
一个杂役提着木桶从曹记商铺的后门出来,嘴里哼着小调。
桶里是昨晚剩下的洗脚水,打算泼到巷子尽头的排水沟里。
他刚拐过墙角,就看见地上躺着个人。
杂役先是愣了愣。
这条巷子常有醉汉过夜,他见得多了。
可这人躺的姿势不对劲——手脚并拢,规规矩矩,像是被人摆放过似的。
他走近两步,手里的木桶“咣当”掉在地上。
那人是曹三郎。
这位年轻的胡商穿着昨晚那件白绸衫,仰面躺着,脸色白里透红,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杂役蹲下身子,伸手去推曹三郎的肩膀。
手指刚碰到衣服,就感觉不对劲。
那皮肤凉得惊人,像摸着一块石头。
“啊——”
尖叫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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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到的时候,西市已经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