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根本不是绿珠。
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狄仁杰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眼神很沉。
“果然来了。”
“大人，她是……”
“是王妃派来的。”狄仁杰说，“她怕事情败露，想杀你灭口。”
“那王妃呢？”
“我已经让元芳去抓了。”狄仁杰说，“天亮之前，应该就有消息了。”
天亮的时候，李元芳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样东西。
“大人，王妃跑了。”李元芳说，“我去的时候，王府里已经没人了。”
“她跑了？”
“对。”李元芳说，“我带人搜了一遍，府上的人都还在，但王妃和她贴身的几个丫鬟，全不见了。”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她跑不远的。”他说，“派人封锁城门，仔细搜。”
“是。”
李元芳领命去了。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
天边的云层很厚，像是有大雨要来了。
“大人，王妃真的跑了？”
“嗯。”狄仁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保不住了。她杀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个交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她回来。”狄仁杰说，“她跑不掉。”
陈浩南没说话。
他看着狄仁杰，突然觉得这个案子，还没结束。
王妃真的会回来吗？
还是说，她还有别的手段？
＞＞＞
陈浩南看着狄仁杰。
天边的云层很厚。
院子里起了风，吹得槐树叶子沙沙响。
“大人，王妃真的会回来？”
狄仁杰没回答。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具女尸嘴里流出的黑血，闻了闻。
“鹤顶红。”他说，“这是宫里才有的东西。”
陈浩南心里一沉。
宫里。
又是宫里。
这个案子越查越深。
从魏王府到王妃，又从王妃扯到宫里。
像一张大网，越收越紧。
“大人，王妃和宫里也有关系？”
“不好说。”狄仁杰站起来，“但她能用宫里的毒药，说明她背后有人。”
“谁？”
“不知道。”狄仁杰拍了拍手，“但这个人的来头，一定不小。”
他们回到大理寺的后堂。
天还没亮透，屋里的烛火还亮着。
狄仁杰坐下来，倒了两杯茶。
“浩南，你困不困？”
“不困。”
“那好，我给你讲讲我的推测。”
陈浩南坐下来。
狄仁杰喝了口茶，开始说。
“这个案子，一开始死的柳红绡、念奴、绿珠。这三个舞姬，都是魏王府的人。然后是赵三娘、钱二。这两个人是外面的。最后是韦团儿。”
他放下茶盏：“凶手杀人，是有顺序的。先杀最可能泄露秘密的人，再杀知道一部分的人，最后杀核心的人。”
“顺序没错。”陈浩南说，“柳红绡知道王妃和韦团儿私通。念奴和绿珠也知道。赵三娘知道魏王让王妃去下毒。钱二看到了王妃去找赵三娘。韦团儿是帮凶。”
“对。”狄仁杰说，“但韦团儿死后，凶手又来杀你。这说明，凶手觉得你也知道了。”
“我确实知道了不少。”
“但你还有一点不知道。”
“哪一点？”
“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陈浩南愣住了。
“大人，你的意思是，王妃不是主使？”
“王妃是凶手之一。但她背后还有人。”狄仁杰站起来，在屋里踱步，“你想，王妃要毒死魏王，需要鹤顶红。她一个深闺妇人，从哪里弄到这种东西？”
“宫里的。”
“对。谁给她的？”
陈浩南想了想：“韦团儿？”
“韦团儿死了。”狄仁杰说，“他是个太监，以前在宫里待过。他确实有可能弄到鹤顶红。但你想，他一个总管太监，为什么要帮王妃杀魏王？”
“因为他和王妃私通。”
“私通是一回事。杀人，是另一回事。”狄仁杰说，“韦团儿虽然是个太监，但他不傻。他知道杀了魏王，自己也没有好下场。”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有人威胁他。”
“谁？”
“我不知道。”狄仁杰坐下来，“但这个人，一定在宫里。而且，和魏王有仇。”
陈浩南脑子转得飞快。
魏王武承嗣在朝中树敌不少。
但能指使王妃和总管太监的，不会是普通人。
“大人，你说，会不会是……”
他还没说完，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元芳冲了进来。
“大人，找到了。”
“找到王妃了？”
“没有。”李元芳喘着气，“但找到她留下的东西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
盒子不大，上面雕着牡丹花。
“这是在王妃的房间里找到的。藏在床底下。”李元芳说，“我让人搜了一遍，就这个最可疑。”
狄仁杰接过盒子。
盒子是锁着的。
他看了看锁，递给陈浩南。
“打开。”
陈浩南掏出腰刀，顺着锁缝撬了一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头放着一封信。
狄仁杰把信拿出来。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事已至此，速离洛阳。东西在城南老宅。”
没有落款。
狄仁杰把信翻过来。
信纸的背面有一个印记。
是一个很小的印章，印着一个字。
“梁。”
“梁？”陈浩南说，“这是谁？”
狄仁杰的脸色变了。
“梁王。”
“梁王是谁？”
“武三思。”
陈浩南倒吸一口凉气。
武三思。
武则天的另一个侄子。
和武承嗣一样，也是朝中权倾一时的人物。
两个人争宠，斗了几十年。
“大人，武三思是幕后主使？”
“很可能。”狄仁杰说，“他恨武承嗣。武承嗣死了，他就是最大的赢家。”
“那他为什么要杀那几个舞姬？”
“因为舞姬知道秘密。”狄仁杰说，“柳红绡撞破了王妃和韦团儿的奸情。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奸情，是有人故意布的局。”
“布局？”
“对。”狄仁杰说，“武三思想杀武承嗣。但武承嗣身边防卫森严，他没法动手。他就在武承嗣的府上安插了人。”
“王妃？”
“王妃是他的人。”狄仁杰说，“他让王妃去勾引韦团儿。韦团儿是王府总管，知道王府的所有事。王妃和他私通，就能掌握王府的动静。”
“然后呢？”
“然后王妃和韦团儿联手，在武承嗣的酒里下毒。”狄仁杰说，“武承嗣死了，武三思就少了一个对手。”
“那柳红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