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孟广平把布料收好，自己走到院子里转了转。
院子很大，地上有不少脚印。
但都已经被踩乱了，分不清是谁的。
“大人，你发现什么了？”
“没有。”狄仁杰说，“凶手很谨慎，什么都没留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大理寺。”狄仁杰说，“等。”
“等什么？”
“等凶手自己送上门来。”
陈浩南愣住了。
他看着狄仁杰，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浩南，你想想。凶手杀了五个人。柳红绡，念奴，绿珠，赵三娘，钱二，韦团儿。这五个人，都和魏王府有关。凶手的目的，一定是想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
“我不知道。”狄仁杰说，“但我知道，凶手还有一个目标。”
“谁？”
“你。”
陈浩南愣住了：“我？”
“对。你一直在查这个案子。凶手知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那大人你呢？”
“我也会被灭口。”狄仁杰笑了笑，“但我不是那么好杀的。”
陈浩南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撞上了一件大事。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狄仁杰说，“等着。”
当天晚上，大理寺里很安静。
陈浩南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大约是子时。
他听见外面有动静。
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听得很清楚。
他翻身起床。
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把腰刀，走到门口。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谁？”
没人回答。
陈浩南握着刀，慢慢把门推开一条缝。
门外头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人突然转身就跑。
“站住！”
陈浩南追了出去。
那人跑得很快，在大理寺的院子里拐了几个弯，就不见了。
陈浩南追到后院，停了下来。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棵大槐树。
“出来吧。”陈浩南说，“我知道你在这。”
没人回答。
但槐树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陈浩南抬头一看。
树上蹲着一个人，正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没说话。
他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了陈浩南面前。
是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但身材很纤细。
她的脸上有伤，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股狠劲。
“你是……”陈浩南愣住了。
“陈捕头。”那女人开口了，“是我。”
“你是……绿珠？”
“对。”那女人说，“我没有死。”
陈浩南心里一沉。
绿珠，就是那个和柳红绡同时被逐出王府的歌女。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她还活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绿珠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柳红绡，不是被魏王杀的。”
陈浩南愣住了：“那是谁？”
“是王妃。”
“王妃？”
“对。”绿珠说，“柳红绡撞破了她的好事。她怕事情败露，就想杀人灭口。”
“那曼陀罗花粉呢？”
“是魏王给她的。”
陈浩南更糊涂了：“魏王给她的？”
“对。魏王想杀柳红绡，但不想自己动手。他让王妃去做。”
“那魏王的死……”
“也是王妃杀的。”
陈浩南倒吸一口凉气。
“她为什么要杀魏王？”
“因为魏王想休了她。”绿珠说，“她在王府里过得不好，魏王也不把她当人看。她恨他。”
“所以，她杀了他？”
“对。”绿珠说，“她让人在魏王的酒里下了毒。魏王喝下去，就死了。”
“那个人是谁？”
“是韦团儿。”
陈浩南心里一跳。
这个案子，终于串在一起了。
“韦团儿帮王妃杀了魏王。然后王妃又杀了韦团儿？”
“对。”绿珠说，“王妃先把外面的人杀光了，再杀韦团儿。”
“那赵三娘和钱二呢？”
“赵三娘知道得太多了。”绿珠说，“她知道那件深衣是魏王要的，也知道魏王让王妃去下毒。她怕被灭口，就先跑了。但王妃还是找到了她。”
“钱二呢？”
“钱二看到了不该看的。”绿珠说，“他看到了王妃去找赵三娘。当天晚上，赵三娘就死了。”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绿珠，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在王府里待了三年。”绿珠说，“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那你怎么没被灭口？”
“因为我跑了。”绿珠说，“王妃以为我死了。但她不知道，我还好好地活着。”
陈浩南看着她。
她的脸上确实有伤，但那伤看起来很新。
“你这脸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绿珠愣了一下。
“是王妃打的。”
“什么时候？”
“三天前。”
陈浩南盯着她。
他的眼神很冷。
“你在说谎。”
绿珠的脸色变了。
她转身想跑，但陈浩南已经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根本不是来告密的。你是来杀我的。”
绿珠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愕。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故事编得很好。”陈浩南说，“但你有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
“你说你是绿珠。但真正的绿珠，三个月前就死了。”
绿珠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义庄里，见过她的尸体。”陈浩南说，“她和其他女尸一起，被人毁容。我虽然没看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是谁。她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上面刻着‘绿珠’两个字。”
眼前的女人沉默了。
她看着陈浩南，眼里的狠劲越来越浓。
“你不是绿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女人说，“重要的是，你今天要死。”
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朝陈浩南刺过来。
陈浩南侧身一躲，刀锋擦着他的衣角过去。
两个人打了起来。
陈浩南当过刑警，格斗技术不差。
但那女人的身手也很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两个人打了几个回合。
陈浩南抓住一个破绽，一脚踢在她膝盖上。
那女人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说。你是谁派来的？”
那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嘴里流出一股黑色的血。
陈浩南心里一惊。
她嘴里藏了毒。
“你……”
那女人的身体抖了抖。
她倒在地上，死了。
陈浩南蹲下看了看。
她已经没了呼吸。
他把她的面巾扯下来，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