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魏王府的管家来拿货,钱二还和他说了几句话。
“就这些?”
“就这些。”李元芳说,“钱二和魏王府的交情不深。”
“那为什么要杀他?”
陈浩南想了想:“会不会是钱二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比如说?”
“比如,柳红绡的死。”
“对。”狄仁杰说,“钱二开杂货铺,离赵三娘的绣庄不远。他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那他为什么不报官?”
“他怕。”狄仁杰说,“他怕报了官,凶手会杀他。”
“可惜他还是没躲过。”
狄仁杰沉默了。
他看着钱二的尸体,眼神很复杂。
“浩南,你说,凶手为什么要连杀四个人?”
“为了灭口。”
“对。但四个人的范围,太大了。”狄仁杰说,“这说明,知道这件事的人,不止一个。”
“还有谁?”
“韦团儿。”
“大人是说,凶手下一个目标,是韦团儿?”
“不是下一个。”狄仁杰说,“是第一个。”
陈浩南愣住了。
他看着狄仁杰,等着他说下去。
“韦团儿知道得最多。他是王妃的情人,是柳红绡撞见的奸夫。他又是王府总管,知道府上所有人的事。如果凶手要灭口,应该先杀他。”
“那凶手为什么不杀他?”
“因为凶手不敢。”
“不敢?”
“对。韦团儿在王府里,身边有侍卫,有丫鬟。凶手进不去。”
“那赵三娘和钱二呢?他们住在外面,凶手可以随便动手。”
“所以凶手先杀了他们。”狄仁杰说,“等杀完了外面的人,再杀韦团儿。”
“那韦团儿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派人保护他了。”狄仁杰说,“但凶手不是普通人。如果他想杀韦团儿,一定会有办法。”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凶手?”
“不急。”狄仁杰说,“先等凶手动。他动了,我们才能抓住他。”
当天晚上,陈浩南和狄仁杰正在大理寺后堂喝茶。
李元芳突然冲进来,脸色很难看。
“大人,韦团儿不见了。”
狄仁杰站起来:“不见了?”
“对。我派人守在他院子外面,一直没动静。换岗的时候,我进去看了看。人没了。”
“屋里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门是开着的,桌上有半杯茶,还是温的。”
狄仁杰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茶盏,快步往外走。
“走。”
他们赶到韦团儿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几间屋子都亮着灯。
书房的桌上放着一盏茶,茶水还冒着热气。
陈浩南看了看四周。
院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
屋里也没有。
“凶手应该来过。”狄仁杰说,“而且,韦团儿是自愿跟他走的。”
“为什么?”
“因为茶水还是温的。”狄仁杰说,“如果韦团儿是被强行带走的,茶碗应该打翻了。”
“那韦团儿是自己走的?”
“对。”狄仁杰说,“他认识凶手。凶手来找他,他就跟他走了。”
“那凶手是谁?”
狄仁杰没有回答。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筒。
笔筒里有一根毛笔,笔头还沾着墨。
他又翻了翻桌上的纸,找到一张写了几个字的纸。
“是韦团儿的字迹?”陈浩南问。
“对。他写了几个字,但没写完。”狄仁杰说,“你看这个字。”
陈浩南凑过去看。
纸上写着半个字,看得出是一个“王”字。
但只写了一横一竖,后面的笔画就断了。
“他是在写‘王’字。”狄仁杰说,“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王府?”
“可能。也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
“王什么?”
“不知道。”狄仁杰说,“但他写了这个字,说明凶手和‘王’有关。”
“魏王?王妃?还是韦团儿?”
狄仁杰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找。一定要找到韦团儿。”
李元芳领命去了。
陈浩南和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大人,你说,韦团儿会不会已经被杀了?”
“还没。”狄仁杰说,“凶手要杀他,早就杀了。不会让他活着出去。”
“那凶手为什么要带他走?”
“可能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狄仁杰说,“或者,凶手想用韦团儿做诱饵。”
“诱饵?”
“对。凶手知道我们在查他。他想用韦团儿引我们上钩。”
陈浩南心里一凛。
这个案子,已经越来越凶险了。
从一开始的女尸,到现在的失踪案。
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布局。
“那我们还去不去?”
“去。”狄仁杰说,“就算是圈套,也要去。”
“我们不告诉元芳?”
“不告诉。”狄仁杰说,“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陈浩南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知道,狄仁杰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第二天早上,李元芳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
在南市的一个废弃院子里,发现了韦团儿的尸体。
陈浩南赶到的时候,狄仁杰已经在了。
韦团儿的尸体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伤口。
手法和前面四次一模一样,一刀致命。
“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孟广平说,“一刀入喉,当场毙命。”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陈浩南说。
“对。”狄仁杰蹲下看了看,“他看到了凶手。但他没想到凶手会杀他。”
“凶手是他认识的人。”
“对。”
陈浩南又看了看韦团儿的尸体。
他的衣服很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指甲缝里很干净。
“同样的手法,但有一个地方不一样。”狄仁杰说。
“什么地方?”
“他的手。”狄仁杰指着韦团儿的右手,“你看,他的手里攥着东西。”
陈浩南凑近一看。
韦团儿的右手握得很紧,像是什么东西在掌心。
陈浩南掰开他的手指,看到了一小片东西。
是一片布料。
布料是暗红色的,上面绣着金线。
看起来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这是贡品。”狄仁杰看了看,“是玉锦。”
“玉锦?”
“对。就是赵三娘给魏王做的那件深衣,用的就是这种料子。”
陈浩南心里一沉。
韦团儿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了一块布料。
这布料,和魏王的那件深衣一样。
“凶手穿的是魏王的衣服?”
“不对。”狄仁杰说,“魏王已经死了。他穿不了。”
“那凶手是谁?”
“不知道。”狄仁杰站起来,“但这片布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