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和绿珠呢？她们也是被王妃逐出去的？”
“念奴是自己跑的。绿珠是王妃撵走的。”
“为什么？”
“念奴知道得太多。她伺候王妃，知道王妃和我…”韦团儿说不下去了。
“绿珠呢？”
“绿珠和柳红绡走得近。王妃怕柳红绡把事情告诉她，也把她撵走了。”
“那后来呢？柳红绡是怎么死的？”
韦团儿的手又开始抖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好半天才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韦团儿说，“柳红绡被逐出去后，我只见过她一次。是在街上，远远看了一眼。她好像瘦了很多。”
“那你知不知道，她死之前，服了很多曼陀罗花粉？”
韦团儿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曼陀罗？”
“对。就是你们魏王府管家买的那五斤。”
韦团儿站起来，声音都变了：“狄大人，那五斤曼陀罗花粉，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买的？”
“是王妃！”韦团儿说，“她让我去买，说是府里要用。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去买了。”
“后来呢？”
“后来我也不知道花粉去了哪里。王妃说药材那边用不完，收起来了。”
狄仁杰看着韦团儿。
他的眼神很冷。
“韦总管，你说的是实话吗？”
“大人，这事关性命，我哪敢说谎。”韦团儿跪下，“求大人明察。”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
“韦总管，这几天，你暂时不要回王府。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
“对。凶手既然杀了赵三娘灭口，也会来杀你。”
韦团儿的脸色更白了。
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大人救我！大人救我！”
“元芳，你安排人手，保护韦总管。”狄仁杰说，“记住，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他。”
“是。”
从韦团儿家出来。
狄仁杰的脸色很难看。
“大人，你觉得韦团儿说的，是真的吗？”
“七分真，三分假。”狄仁杰说，“他和王妃私通，应该是真的。但那五斤曼陀罗花粉，我觉得不是王妃让他买的。”
“为什么？”
“王妃如果想杀人，不会让府上的总管去买毒药。这不是留下把柄吗？”
“也是。”
“况且，韦团儿说的王妃派人盯着柳红绡，也是假的。如果王妃真的派人盯着她，柳红绡不可能活三个月。”
“那韦团儿在说谎？”
“不全说谎。他说的柳红绡撞破奸情，应该是真的。但他后来的话，真假参半。”
“那凶手是谁？”
狄仁杰没有回答。
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月黑风高。
“浩南，你说，如果一个人很恨另一个人，他会怎么报复？”
“杀了她。”
“还有呢？”
“让她生不如死。”
“对。”狄仁杰说，“凶手让柳红绡服下曼陀罗花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杀了她。然后又毁她的容。这是多大的恨？”
“那凶手应该是女人。”
“为什么？”
“男人杀人，多半图快。一刀毙命，省事。”狄仁杰说，“女人杀人，喜欢慢刀子割肉。越慢越好，越惨越好。”
“所以，凶手是王妃？”
“可能。”狄仁杰说，“但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魏王。”
陈浩南愣住了。
“魏王不是死了吗？”
“他死了，但他生前做过的事，不会因为他的死而消失。”狄仁杰说，“如果他没死，柳红绡可能会死得更惨。”
“您是说，柳红绡是被魏王杀的？”
“有可能。魏王知道她和韦团儿私通，也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但他不想追究韦团儿，只想杀柳红绡。”
“为什么？”
“因为韦团儿是王府总管，杀了他，府里就乱了。而且，韦团儿知道他太多事。”
“所以魏王拿韦团儿没办法，就拿柳红绡出气？”
“对。他等了三个月，才动手。”
“那曼陀罗花粉呢？魏王难道不知道那是毒药？”
“他知道。”狄仁杰说，“但他是个王爷，他不会亲自动手。他会让其他人做。”
“其他人是谁？”
“赵三娘。”
陈浩南明白了。
赵三娘给魏王做衣裳，她是王府的人，但不是府上的家奴。
她住在外面，做事方便。
魏王让她去下毒，应该不难。
“但赵三娘为什么要下这个手？”
“她可能欠了魏王的人情。或者，魏王给了她足够的钱。”
“那赵三娘后来为什么又被杀了？”
“因为魏王死了。”狄仁杰说，“赵三娘没了靠山。她怕王妃查到自己身上，就想把柳红绡的死推到王妃身上。”
“所以王妃杀了她？”
“不对。”狄仁杰说，“王妃要杀她，早就杀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是谁？”
“我还没想通。”狄仁杰说，“但这个人，一定和魏王府有很深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又接到了报案。
南市的水井里，捞出了一具男尸。
陈浩南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放在井边了。
死者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布衣。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谁发现的？”
“早起的挑水匠。”孟广平说，“他打水的时候，一桶上来，带出一只手。”
陈浩南蹲下看了看。
死者面目安详，没有挣扎的痕迹。
他的双手很干净，指甲缝里没有皮屑。
“同样的手法。”陈浩南说，“一刀致命。”
“对。”孟广平说，“而且，我查过了。这个人叫钱二，是南市开杂货铺的。”
“杂货铺？”
“对。就在南市，离赵三娘的绣庄不远。”
陈浩南的心一沉。
这个钱二，很可能和赵三娘一样，也是被灭口的。
“他认识赵三娘吗？”
“街坊都说认识。”孟广平说，“两个人关系不错，钱二经常去赵三娘的绣庄坐。”
“查他的店铺。”
孟广平点了点头。
陈浩南让人把尸体运回大理寺，自己也跟了过去。
崔明远验了半天，得出结论。
死者和赵三娘一样，是清醒状态下一刀致命。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他认识凶手。”狄仁杰说，“凶手是他信任的人。”
“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
“有可能。”狄仁杰说，“查一查钱二和魏王府有没有关系。”
李元芳去查。
一个时辰后，他带回来一个消息。
钱二的铺子，以前经常给魏王府送货。
他卖的是杂货，笔墨纸砚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