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又看了看曹三郎的尸体，然后对刁通说：“走，去修善坊。”
“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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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善坊在洛阳城的西南角，住的都是些胡商。
陈浩南和刁通沿着官道走，路上看见不少牵着骆驼的胡商，还有在路边摆摊卖香料的小贩。
“老大，那个裴行俭是什么人？”刁通问。
“不确定。但既然他能提炼这种毒药，就得去查查。”
两人走到一条巷子尽头，看见一家药铺。
门口挂着块匾，写着“裴氏药铺”四个字。
陈浩南推门进去，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药草味。
药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干草药。
一个中年人正在柜台后面低头算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客官……”那人话说到一半，看见了陈浩南腰间的腰牌，“原来是官爷。有什么事？”
“你是裴行俭？”
“正是。”裴行俭放下手中的毛笔，“官爷找我有事？”
陈浩南看了看四周：“想问你点事。”
“请说。”
“曼陀罗之泪，你听说过吗？”
裴行俭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听说过。”他说，“是一种西域的毒药。”
“你能提炼吗？”
“不能。”裴行俭摇头，“我虽然懂些药材，但这种毒药的提炼方法，我并不知道。”
“那你知道洛阳有谁能提炼吗？”
裴行俭想了想：“白马寺的明远法师应该能。他精通梵文和西域医药，听说以前在印度待过十几年。”
“还有吗？”
“太常寺太医署里，有个姓李的太医，也懂这个。”裴行俭说，“不过水平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陈浩南点点头：“多谢。”
“官爷慢走。”
陈浩南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裴老板，你认识曹三郎吗？”
裴行俭愣了一下：“曹三郎？是那个年轻的胡商？”
“对。”
“认识。他常来我这里买药材。”裴行俭说，“怎么了？他出事了？”
“死了。”
裴行俭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死了？怎么死的？”
“中毒。”
裴行俭沉默了。
陈浩南观察着裴行俭的表情，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但裴行俭的神情很自然，像是真的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多谢。”陈浩南拱了拱手，带着刁通离开了药铺。
走到街上，刁通问：“老大，你觉得是他吗？”
“不确定。”陈浩南说，“他说的话不像是假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他说得太流畅了。”陈浩南说，“好像早就料到我们会问他。”
刁通想了想：“那他是不是凶手？”
“不好说。”陈浩南摇头，“现在证据太少。”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衙役从对面跑过来，满头大汗。
“陈捕头！陈捕头！”
“怎么了？”
“不好了！”衙役喘着气，“康莫罗……康莫罗也死了！”
陈浩南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衙役说，“在牢房里。狄大人让我赶紧来找你。”
陈浩南扭头就往大理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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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牢房阴冷潮湿，带股霉味。
陈浩南赶到的时候，看见狄仁杰站在一间牢房门口，李元芳在他身边。
“大人。”陈浩南走过去，“怎么回事？”
狄仁杰侧身让开：“你自己看。”
陈浩南往牢房里看了一眼。
康莫罗倒在稻草堆上，四肢舒展，脸上带着微笑，皮肤呈粉红色。
和曹三郎的死状一模一样。
“他什么时候死的？”
“半个时辰前。”李元芳说，“衙役送午饭进来，发现他已经死了。”
陈浩南走进牢房，蹲下身子检查康莫罗的尸体。
和曹三郎一样，他也是右手食指有针眼，指甲缝里有蓝色粉末。
“手法相同。”陈浩南站起来，“凶手是用同样的方法杀人的。”
狄仁杰捋着胡须：“牢房里没有外人进出过，凶手下毒的方法……”
“有可能是提前下的毒。”陈浩南说，“毒可能涂在某个地方，康莫罗碰触之后中毒。”
“但他是被针扎死的。”狄仁杰说，“针眼很明显。”
陈浩南沉默了。
这时，刁通从外面跑进来：“大人，在康莫罗的卧室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封信。
狄仁杰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写了什么？”陈浩南问。
“遗书。”狄仁杰说，“用粟特文写的。曹三郎的遗书。”
“曹三郎的遗书？”
“不，是康莫罗的。”狄仁杰纠正道，“这封遗书里，康莫罗承认了自己二十年前犯下的罪行。”
“什么罪行？”
“他说，二十年前在疏勒城外，他为了独吞一批珍宝，毒杀了和自己同行的三个同伴。”狄仁杰说，“这封遗书，就是他认罪的证据。”
陈浩南接过遗书，仔细看了看。
字迹很工整，但看不出什么问题。
“大人，这遗书有问题。”
狄仁杰看着他：“什么问题？”
“为什么康莫罗会留下一封遗书？”陈浩南说，“如果他是畏罪自杀，没必要写遗书。如果他是被谋杀，凶手为什么又要伪造遗书？”
“你的意思是……”
“凶手想让康莫罗认罪。”陈浩南说，“这封遗书，是个栽赃。”
狄仁杰沉思了片刻：“有道理。”
“还有，遗书的笔迹。”陈浩南说，“康莫罗平时写字的用词习惯，和遗书里的用语，是不是一样？”
狄仁杰一下明白了：“你是说，遗书的笔迹虽然像康莫罗，但用词习惯可能不同？”
“对。”陈浩南点头，“让文书仔细比对一下。如果发现不同，就能证明遗书是假的。”
狄仁杰对李元芳说：“让文书来比对。”
“是。”
李元芳走了。
狄仁杰又问：“浩南，你怎么看？死者既有遗书，可是畏罪自杀？”
陈浩南摇头：“不像。如果是自杀，为什么要在死前写遗书？而且，曹三郎也死了，他不可能和康莫罗一起自杀。”
“那凶手是谁？”
“还不知道。”陈浩南说，“但有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蓝色粉末的来历。”陈浩南说，“我已经查到了，整个洛阳只有三处能提炼这种毒药。白马寺的明远法师，太常寺太医署的李太医，还有修善坊的裴行俭。”
狄仁杰点头：“去查。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陈浩南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大人，尉迟真那边，要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