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大人，你怀疑我？”
“下官不敢。”狄仁杰站起来，“下官只是来查案。查清了，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那你就查吧。”裴素心端起茶盏，“请便。”
狄仁杰拱了拱手，退出了屋子。
出了王府，陈浩南觉得有点不对劲。
“大人，王妃的反应，太平静了。”
“对。”狄仁杰说，“她听说又死了两个人，连问都不问她们是谁。”
“这不合常理。”
“所以，她一定知道这三个人是谁。”狄仁杰说，“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想让事情闹大。”
“闹大？”
“对。你想，如果死的真是柳红绡她们，那这件事就和魏王府脱不了干系。而魏王刚死，王妃不想在这个时候惹麻烦。”
“她是怕圣上追究？”
“也不全是。”狄仁杰说，“她怕的，是有人借这件事，把她也扯进去。”
“什么人？”
“武承嗣的政敌。”狄仁杰说，“你也知道，他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他一死，有人就想从他府上找出把柄。”
“所以，王妃想压下这件事。”
“对。但她没想到，我们会查得这么深。”
陈浩南想了想，觉得狄仁杰说得有道理。
但他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大人，那个韦团儿呢？他怎么看都有问题。”
“嗯。”狄仁杰说，“他是总管内务，府上的人事他全知道。那三具女尸，他肯定认得。但他不说。”
“他是在保护王妃？”
“不一定。”狄仁杰说，“他可能是在保护自己。”
陈浩南正想说什么，李元芳突然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大人，我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个布包，用一块粗布裹着。
陈浩南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戒指。
戒指很旧，上面刻着一朵梅花。
梅花的纹路已经磨得模糊了，看得出来戴了很多年。
“哪来的？”
“赵三娘的绣庄。”李元芳说，“我翻了一遍，在后院的墙洞里找到的。”
“藏得这么隐蔽？”狄仁杰接过戒指，仔细看了看。
“对。我找了半天才找到。”
狄仁杰把戒指翻过来。
戒指的内圈刻着两个字。
“柳红。”
“柳红？”陈浩南说，“柳红绡的柳红？”
“没错。”狄仁杰说，“这枚戒指，是柳红绡的。”
“赵三娘藏着柳红绡的戒指？”
“看来她和柳红绡的关系很密切。”狄仁杰说，“或者，这戒指是柳红绡留给她的。”
“留给她？”
“对。柳红绡死之前，知道自己要死了。她托赵三娘保管这枚戒指。但赵三娘也被杀了。”
“那戒指为什么不在赵三娘身上？”
“因为赵三娘把它藏起来了。”狄仁杰说，“她知道自己会被杀，所以她先把它藏好。”
“她想告诉我们什么？”
“这戒指本身，可能就是证据。”狄仁杰说，“或者，戒指里藏着别的线索。”
陈浩南又看了看那枚戒指。
戒指很普通，就是寻常的银饰。
但他注意到，戒指的背面，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大人，这里有道划痕。”
狄仁杰接过去看了看。
那道划痕很浅，像是被人用指甲刮过。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用指甲抠的。”狄仁杰说，“可能是戴戒指的人，想留下什么记号。”
“但这记号是什么意思？”
“眼下还不知道。”狄仁杰把戒指收好，“先留着。我们去绣庄看看。”
赵三娘的绣庄在平安巷的尽头。
门面不大，外面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赵记绣庄”四个字。
门是锁着的。
陈浩南翻墙进去，从里面开了门。
绣庄不大，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住房。
铺面里堆着几匹布，还有一捆丝线。
角落里有一台织机，上面还搭着一件没做完的衣裳。
狄仁杰看了看那件衣裳。
是一件男人的深衣，用的是上好的丝绸。
针脚很密，看得出来赵三娘的手艺确实不错。
“这是给谁做的？”
李元芳翻了翻：“不知道。还没做好，看不出尺寸。”
狄仁杰又看了看铺面里的其他东西。
有几匹料子，都是市面上常见的。
他还发现了一封信，压在织机底下。
信是拆开的。
狄仁杰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
“三娘，那件事，你别管了。会死人的。”
没有落款。
“这是谁写的？”陈浩南问。
“不知道。”狄仁杰把信收好，“但这人知道赵三娘在查什么事。”
“查什么事？”
“可能是柳红绡的死。”狄仁杰说，“赵三娘和柳红绡关系好，她知道柳红绡死了，想查清真相。结果她也被杀了。”
“凶手知道她在查？”
“对。”狄仁杰说，“所以凶手先警告她，警告没用，就直接灭口了。”
陈浩南心里一凛。
这个凶手，做事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大人，那封信，有没有可能是韦团儿写的？”
“有可能。”狄仁杰说，“但他的字迹我不认识。”
“要不要去魏王府看看？”
“不急。”狄仁杰说，“先查清楚赵三娘都接触过什么人。”
他们又翻了一遍绣庄。
在住房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本簿子。
簿子上记着赵三娘这一年做的活计。
狄仁杰一页一页地翻。
簿子上记得很详细，哪年哪月哪日，给谁做的衣裳，用了多少料子，收了多少钱。
“你看这页。”狄仁杰说。
陈浩南凑过去看。
那页写的是：“七月十五，魏王府来人，要我做一件深衣。用的是玉锦，收了十五两。”
“玉锦？”陈浩南说，“玉锦不是普通料子，外面买不到。”
“对。玉锦是贡品，只有王府才能用。”狄仁杰说，“这件衣裳，是给魏王做的。”
“赵三娘给魏王做衣裳？”
“对。这说明，她离开魏王府后，和魏王府还有来往。”
“那这件衣裳，她做好了没有？”
狄仁杰翻了翻后面的记录。
在八月二十那一页，写着：“玉锦深衣一件，送去魏王府，收了尾款五两。”
“送去了。”狄仁杰说，“八月二十送去的。”
“那这个日期，和柳红绡的死，挨得很近。”
狄仁杰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把簿子收了起来。
“走，去趟南市。”
南市是洛阳最热闹的地方。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铺子一个挨着一个。
狄仁杰带着陈浩南，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