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郑婉儿说，“但我知道，她一直在等一个人。”
“那个每月十五来的客人？”
郑婉儿点了点头。
“那人是谁？”
“不知道。”郑婉儿说，“但他每次来，都很小心。从后门进来，从后门出去。”
陈浩南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他走出醉香楼，抬头看了看夜空。
天很黑，只有几颗星星。
他心里有一种预感，这案子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但真相，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出发了。
他们骑马往西北走，说是要去边关查那批军饷的事。
陈浩南送他到城外。
“大人，一路保重。”
“你也是。”狄仁杰说，“洛阳这边，交给你了。”
陈浩南点了点头。
他看着狄仁杰和李元芳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然后转身回城。
他决定先去查查那个每月十五来的客人。
他回到醉香楼，找到柳三娘。
“那个客人，你见过他几次？”
“七八次吧。”柳三娘说，“每次都是十五。”
“他有什么特征？”
柳三娘想了想。
“他是个中年人，大概五十岁。”她说，“身材不高，很瘦。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一顶帽子。”
“胡子呢？”
“没胡子。”柳三娘说，“脸很干净。”
“声音呢？”
“很低。”柳三娘说，“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陈浩南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又问了问柳三娘，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柳如烟。
“有。”柳三娘说，“七天前，有个女人来找她。”
“什么样的女人？”
“三十来岁，长得挺好看。”柳三娘说，“穿得也很讲究。”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是柳如烟的姐姐。”柳三娘说，“两个人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
“柳如烟的姐姐？”
柳三娘点了点头。
“我以前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姐姐。”她说，“但那个女人的确跟她长得很像。”
陈浩南想了想，觉得这条线索很重要。
“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柳三娘说，“但她说她住在城东的平康里。”
平康里是洛阳城里有名的富贵人住的地方。
陈浩南问清了地址，决定去看看。
平康里在洛阳城东面。
陈浩南找到了柳三娘说的那个地址，是巷子深处的一处宅子。
朱门翠瓦，门口种着几棵枣树。
他敲了敲门。
一个老仆人开了门。
“找谁？”
“请问，这家主人姓什么？”
“姓柳。”老仆人说，“主人不在家。”
“是位妇人？”
“是。”老仆人说，“她出门了，傍晚才回。”
陈浩南道了谢，转身准备走。
但他刚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正往这边走。
那女人三十来岁，长得确实跟柳如烟有些像。
“请问，您是柳夫人吗？”
那女人站住了。
“你是谁？”
“大理寺的。”陈浩南亮出腰牌。
那女人脸色变了。
“你……找我有事？”
“想问你几个问题。”陈浩南说，“关于柳如烟的。”
那女人的脸色更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
“进来吧。”
陈浩南跟着她进了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还有一架秋千。
她请陈浩南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然后自己去倒了杯茶。
“柳如烟是我妹妹。”她开门见山地说。
“亲妹妹？”
“对。”她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陈浩南看着她，等她说话。
“我们家在长安。”她说，“三年前出了事。”
“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爹是边关的军需官。”她说，“三年前，军饷被私吞了，我爹被冤枉，说是他贪的。他被抓了，关进了大牢。我娘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我妹妹就逃到了洛阳。”
“你爹现在在哪里？”
“还在牢里。”她说，“案子一直没审完。”
陈浩南点了点头。
“那封信，你妹妹写过几次？”
“很多次。”她说，“她一直在查这件事。”
“她查到什么了？”
“她查到了武承嗣府上。”她说，“她进去了。”
陈浩南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是舞姬？”
那女人点了点头。
“她是武承嗣府上的舞姬。”她说，“她用了假名字，做了两年的舞姬。后来她偷到了一封信，才逃出来的。”
陈浩南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吗？”
“知道。”她说，“是关于军饷的。”
“你妹妹死了。”陈浩南说，“昨晚。”
那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陈浩南没有说话，等她平静下来。
“你知道是谁杀的吗？”他问。
“不知道。”她说，“但她前几天跟我说过，有人在跟踪她。”
“什么时候说的？”
“五天了。”她说，“她说她看到同一个人，在醉香楼外面转了好几次。”
“那个人长得什么样？”
“她说她很瘦，穿着一身灰衣服，戴着帽子。”
陈浩南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那女人忽然喊住他。
“陈大人。”
“什么事？”
“我妹妹的案子，你会查到底吧？”
陈浩南看着她，点了点头。
“一定。”
陈浩南从巷子里出来，站在街口，想着刚才的对话。
他想起那封信里的内容，想起柳如烟。
如果她是武承嗣府上的舞姬，那她见过的东西，远比她说的要多。
他决定再去一趟醉香楼。
他到醉香楼的时候，看见孟广平正在门口等他。
“浩南，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我查到了那个每月十五来的客人。”孟广平说。
“谁？”
“大理寺少卿，周兴。”
陈浩南愣住了。
周兴，是武则天面前的红人，有“酷吏”之称。
他手段狠毒，心肠冷酷。
“你确定？”陈浩南问。
“确定。”孟广平说，“我找了个醉香楼的老妓女认的。”
陈浩南心里乱成一团。
他开始明白这案子有多复杂了。
“周兴跟柳如烟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孟广平说，“但他是她的客人。”
陈浩南想了想，决定先去找狄仁杰。
但狄仁杰去边关了，不在洛阳。
他决定自己先查。
当天晚上，陈浩南去找了苏无名。
“苏大人，我需要你帮个忙。”
“说。”
“帮我验一下柳如烟的尸体，我要知道她生前的所有细节。”
苏无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