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浩南。
陈浩南打开信,看了起来。
信很短,上面写着一行字:
“账册在东厢房梁上。”
陈浩南看完,把信还给狄仁杰。
“大人,你要回洛阳?”
“对。”狄仁杰说,“必须拿到那本账册。”
“但武承嗣府上,守卫森严。”
“我知道。”狄仁杰说,“所以需要你帮忙。”
陈浩南点了点头。
“怎么做?”
狄仁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陈浩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冒险也得做。”狄仁杰说,“拿不到账册,这个案子就永远破不了。”
陈浩南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他们连夜商量了细节。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开始往回赶路。
回到洛阳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以后了。
洛阳城里一切照旧。
街上人来人往,摊贩叫卖声不绝。
没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狄仁杰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武承嗣府对面的茶楼。
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武承嗣府的大门。
陈浩南坐在狄仁杰对面,看着那座大宅子。
朱门翠瓦,门口站着四个家丁,一个个膀大腰圆。
“今晚动手。”狄仁杰说。
“怎么进去?”陈浩南问。
“从后门。”狄仁杰说,“我让人打听过了,后门晚上只有一个人守着。”
陈浩南点了点头。
天黑了。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街上没什么人。
陈浩南换了一身夜行衣,腰间别了一把短刀。
孟广平和李元芳跟在后面,也都是一身黑衣。
他们绕过正门,来到后门。
后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陈浩南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坐在门口打盹。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那个人还在打盹,根本没察觉。
陈浩南走到他身后,用手刀在他脖子上砍了一下。
那人哼了一声,倒了。
李元芳和孟广平跟着进来。
三个人贴着墙根,往东厢房走。
东厢房在院子东边,是个独立的小院。
院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陈浩南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个茶杯。
他抬头看了看房梁。
梁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上去看看。”陈浩南说。
他纵身一跃,抓住房檐,翻了上去。
房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用手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硬的东西。
是个木匣子。
他把木匣子拿下来,跳回地面。
木匣子不大,用铜锁锁着。
陈浩南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捅了几下,锁开了。
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翻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正是那本账册。
“拿到了。”陈浩南说。
三个人正准备走,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三个人赶紧躲到枣树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院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手里都拿着刀。
是武承嗣。
他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忽然笑了。
“出来吧。”
陈浩南没动。
“我知道你们在。”武承嗣说,“出来。”
陈浩南从枣树后面走了出来。
武承嗣看着他,笑容很冷。
“陈捕头,你好大的胆子。”
“不敢。”陈浩南说。
“把账册交出来。”武承嗣说。
“交不出来了。”
武承嗣的脸色沉了一下。
“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试试看。”
武承嗣挥了挥手。
身后的几个家丁冲了上来。
陈浩南拔出短刀,迎了上去。
李元芳和孟广平也冲了出来。
四个人打成了一团。
陈浩南一刀砍倒了一个家丁,又转身踢倒了另一个。
李元芳那边更加利落,三拳两脚就打倒了两个。
武承嗣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就跑。
陈浩南追了上去。
武承嗣跑得不慢,但陈浩南更快。
他几步就追上了武承嗣,一脚把他踹倒。
武承嗣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你不能杀我。”他说,“我是当朝宰相。”
“我不杀你。”陈浩南说,“朝廷会办你。”
他说完,把武承嗣从地上拎起来,押着他往外走。
出了武承嗣府,狄仁杰已经等在门外了。
他身后站着一队禁军。
“武大人。”狄仁杰说,“你的事,发作了。”
武承嗣看着他,忽然笑了。
“狄仁杰,你以为这点事能扳倒我?”
“试试看。”狄仁杰说。
他挥了挥手。
禁军上前,把武承嗣押走了。
第二天一早,武则天在朝堂上召见了狄仁杰。
狄仁杰把那本账册呈了上去。
武则天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放下账册,看着狄仁杰。
“狄卿,这件事你怎么看?”
“臣以为,”狄仁杰说,“武承嗣私吞军饷,罪当斩首。”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呢?”
“还有,”狄仁杰说,“朝廷用那批军饷养了一支秘密军队,这件事不该瞒着天下人。”
武则天的脸色变了。
“狄仁杰,你是在指责朕?”
“臣不敢。”狄仁杰说,“臣只是说事实。”
武则天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先下去吧。”她说,“这件事,朕自有处置。”
狄仁杰退出大殿。
他走出宫门的时候,陈浩南等在外面。
“怎么样?”陈浩南问。
“不知道。”狄仁杰说,“看圣意了。”
三天后,圣旨下来了。
武承嗣被削去官职,流放岭南。
那批军饷的事,被压了下去。
朝廷养秘密军队的事,没人再提。
柳如烟的案子,被定为周兴所为。
周兴已经死了,案子就算结了。
崔明远的案子,同样被定为周兴所为。
一切,都好像结束了。
但陈浩南知道,没有结束。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去了洛水边。
河水静静地流着,岸边的青石板已经被水冲刷干净了。
柳如烟的尸体,就是从这里捞出来的。
他蹲下来,看着水面。
水里倒映着他的脸。
他想起柳如烟,想起她嘴里的那片牡丹花瓣。
她死的时候,一定很疼。
有人在他身后站住了。
他回过头,是狄仁杰。
“大人。”
狄仁杰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你在想什么?”
“想她死的时候。”陈浩南说。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可怜人。”
“她不该死。”陈浩南说。
狄仁杰没有答话。
两个人蹲在岸边,看着水流。
夕阳下,洛水泛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