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广平仔细听了听，点了点头。
“确实。”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营门口，两个兵士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
“大理寺的。”陈浩南说，“我要见你们将军。”
兵士进去通报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出来一个中年将军，穿着盔甲，留着浓密的胡须。
“在下悍威将军赵克敌。”那人说，“两位是？”
“大理寺捕头陈浩南。”陈浩南说，“我来找狄仁杰大人。”
赵克敌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狄大人？”他说，“他昨天就走了。”
“走了？”陈浩南愣了一下，“去哪儿了？”
“回凉州了。”赵克敌说，“他说还有事要办。”
陈浩南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赵克敌的手，一直在按着腰间的刀柄。
这是一种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赵将军，”陈浩南说，“我能看一下狄大人住过的营帐吗？”
赵克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们跟着赵克敌走进大营。
营里的帐篷很多，但大多都是空的。
陈浩南注意到，很多帐篷上都落了灰，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这大营里，有多少兵？”陈浩南问。
“三千。”赵克敌说。
“三千？”陈浩南重复了一遍，“边关大营，不是应该有一万人吗？”
赵克敌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陈浩南。
“陈捕头，你是在质疑本将军？”
“不敢。”陈浩南说，“只是好奇。”
赵克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朝廷只拨了三千人的军饷。”他说，“哪来的一万人？”
陈浩南没说话。
他们走到一个帐篷前。
帐篷不大，里面放着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盏油灯。
“这就是狄大人住过的帐篷。”赵克敌说。
陈浩南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床上铺着被子，叠得很整齐。
桌上那几本书，都是兵书。
他翻了翻，里面没有任何标记。
但他注意到，桌腿下面垫着一张纸。
他把桌子挪开，把那张纸拿起来。
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的：
“大营有变，速离。”
陈浩南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怎么了？”孟广平问。
“没什么。”陈浩南说。
他走出帐篷，对赵克敌拱了拱手。
“赵将军，我们告辞了。”
“这么快就走？”赵克敌说，“不留下来吃顿饭？”
“不了。”陈浩南说，“我们还有事。”
他翻身上马，孟广平也跟着上了马。
两个人出了大营，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出一段路，孟广平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大营有变，速离。”陈浩南说。
孟广平的脸色变了。
“狄大人写的？”
“应该是。”陈浩南说，“他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我们怎么办？”
陈浩南没说话。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大营。
营帐在夕阳里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片沉默的坟场。
“回凉州。”他说。
他们连夜赶回了凉州城。
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陈浩南让店小二打了水来，洗了把脸，然后坐在桌前发呆。
孟广平坐在他旁边，也在想事情。
“你说，”孟广平忽然开口，“狄大人到底发现了什么？”
陈浩南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一定跟军饷有关。”
“那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
忽然，门上响了三声。
陈浩南站起来，走到门边。
“谁？”
“是我，李元芳。”
陈浩南赶紧打开门。
门外站着李元芳。
他身上全是灰土，脸上也脏兮兮的，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李将军！”陈浩南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李元芳走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狄大人让我来找你。”
“狄大人呢？”
“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李元芳说，“他让我带你去见他。”
陈浩南心里一松。
“他没事？”
“没事。”李元芳说，“但他发现了大事。”
“什么事？”
李元芳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批军饷。”他说，“根本没被私吞。”
陈浩南愣住了。
“什么意思？”
“那批军饷，是被朝廷自己拿走的。”李元芳说，“用来养一支秘密军队。”
陈浩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柳如烟会死。
为什么周兴会承认自己杀了人。
为什么狄仁杰会上路。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那支秘密军队，”陈浩南说，“是谁的？”
李元芳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陈浩南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武则天的。
她用自己的钱，养了一支不属于朝廷的军队。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柳如烟查到了这件事，所以她死了。
狄仁杰也查到了，所以他必须死。
“狄大人在哪儿？”陈浩南问。
“在城外十里铺。”李元芳说，“我带你们去。”
三个人连夜出了城。
月亮很亮，路看得很清楚。
他们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
李元芳带着他们走到村尾的一间土房前，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是狄云。
“陈捕头，孟捕头。”狄云说，“请进。”
陈浩南走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狄仁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碗茶，看见陈浩南进来，笑了一下。
“浩南，你来了。”
陈浩南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几天不见，狄仁杰瘦了一圈，眼窝也陷下去了，看起来疲惫得很。
“大人。”陈浩南说，“你没事吧？”
“没事。”狄仁杰说，“就是赶路赶得急了点。”
陈浩南在他对面坐下。
“大人，你说那批军饷，是朝廷自己拿走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
“证据呢？”
“在武承嗣府上。”狄仁杰说，“有一本账册，记录了一切。”
“那本账册在谁手里？”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在一个死人手里。”
陈浩南愣了一下。
“谁？”
“武承嗣府上的管家。”狄仁杰说，“他已经被灭口了。”
陈浩南心里一沉。
“那线索断了？”
“没有。”狄仁杰说，“那本账册，被管家藏起来了。”
“藏在哪里？”
“在武承嗣府上。”狄仁杰说，“他死之前，托人带了一封信出来。”
“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