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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想被看见的欲望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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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197章 想被看见的欲望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4

落萼薇在第三场拍摄结束后回到密室里,窗外的天光已经是一种介于深灰和暗蓝之间的过渡色。

落萼薇坐在那把深色的木质扶手椅上,赫尔曼坐在她对面,那枚铁灰色的戒圈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微微反射着窗外的余光。

“第一期节目的收视率报告出来了,”赫尔曼说,他把一份用浅蓝色封面装订的薄册子从桌面推过去。

“三周的跟踪数据显示,平均收视率比预期高出将近一倍。每周日晚上的播出时段,首都地区的电视机开机率达到了近两年来的最高水平。”

“赞助商方面也收到了不少咨询,有几家食品公司和一家医药公司已经在询价了。”

落萼薇拿起那份报告翻开看了看,她把报告放回桌面上,抬起眼来看向赫尔曼:

“你注意到了吗?那些在节目里露面的患者在知道自己被拍进镜头的时候,他们的表情有一种很微妙的混合——”

“他们一方面觉得被拍进电视是一种接近被认可的东西,另一方面他们又不知道自己那种‘想被看见’的欲望究竟被谁利用了。”

“我在他们脸上看到的那种混合表情,让我想到了一句话——”

“‘每一个使用这种机制来获取生存资源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认同着那个正在压迫他们的结构。’”

赫尔曼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从落萼薇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已经开始亮起零散灯火的街区轮廓上。

“你之前说过,这个节目的目的是积累资本和观察——你已经积累到了一些资本了,也已经观察到了一些现象。你现在有什么结论?”

落萼薇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一个正在静置的容器。

然后落萼薇开口说:“我的结论是——”

“把一个结构性的问题变成一个可以被消费的故事,并不会让那个结构消失,它只会让那个结构的某些部分变得更容易被看见。”

“那些被看见的部分会引发短暂的关注、短暂的情绪波动、短暂的资金流动——”

“但那个结构本身仍然在那里,仍然以同样的方式运转着,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在某一小段时间里被照得更亮了一些。”

“而那些在短暂的时间窗口里出现了的变化,会在窗口关闭之后回到原来的位置——”

“因为那个结构本身没有变化,它在那些地方依然需要同样的骨骼去支撑——”

“只是节目组已经撤走了医疗站和食品分发点和那间临时教室,工作人员已经打包拆掉了灯架、搬走了椅子,那条街区又恢复成了它原来的样子。”

“所以?”赫尔曼问。

落萼薇把掌心翻过来,让它们平放在膝盖上,她的声音在窗外的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沉稳而明亮的质感:

“所以这个节目确实在积累资本——像你预期的那样。但我们不能用那些资本来继续做同样的事情。”

“如果我们继续做下去,它就不会再是一个我们用来观察资本主义的实验工具,它就会变成那个东西本身。”

“我们会在生产苦难并且从中获利的那个位置待得越来越久,直到我们自己的意识也变成那种模式的一部分。”

落萼薇停顿了一下,“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所有参与过医疗站诊疗的人,在原定的疗程结束之后,会有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跟踪回访期。”

“那个回访计划的费用由节目组的利润部分支出,费用不高,但足以在节目最受关注的那段时间里把结构性的问题曝光出来——”

“比如为什么这些人会变成灰色地带的人口、他们是在什么情况下失去了正式的居住身份和医疗权的、是什么力量在持续地拒绝给他们提供那些最基本的资源。”

“那是我们在‘善行现场’的第二季可以做的事情——把节目的重心从‘展示苦难的受害者’转向‘展示创造苦难的结构’。”

赫尔曼在落萼薇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赫尔曼把那枚铁灰色的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半圈,然后又重新戴了回去。

窗外的灯光已经陆续亮起来了——

隔着一整个街区的距离,那些窗口里散出的暖黄色光点像是被钉在远处墙壁上的一排纽扣,在冬夜的寒冷空气中微微地发亮。

落萼薇的目光落在那些遥远的光点上,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们在用这个节目积累资本,也在用这个节目观察自己。等这个实验做完的时候,我们就会知道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

第一期标题为《地狱屋》的节目播出后,共济会的账户上多出了一笔数目可观的进账。

那笔钱落进了赫尔曼以“研讨协会”名义开设的专项基金里,账面上被记作“影视制作投资收益”。

每一笔支出和收入的明细都被记录得工工整整,像是有人用尺子比着写过似的。

但在那条街区的另一边,在那栋被用来拍摄的地狱屋建筑拆除之后,那些参与节目却没能拿到奖金的人陆续回到了自己出发的地方。

第二周的一个傍晚,落萼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呢外套,戴着一顶软呢帽——

站在城南一条窄巷的拐角处,看着一个她记得面孔的人影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那个人名叫安德烈亚斯,在《地狱屋》里是第三个退出的。

落萼薇记得安德烈亚斯当时的表情——

他在按下那枚按钮之前盯着那扇天花板上的窗口看了很久,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按铃上方悬停了大约三秒钟才按了下去。

当时控制室的监视屏上,他的脸在那一瞬间从紧绷变成了一种近乎虚无的松弛——

像是一个人在终于做出了某个无法撤回的决定之后,反而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安德烈亚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袖口处有一道新的裂口,没有被缝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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