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189章 因为我上瘾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189章 因为我上瘾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4

落萼薇走到棚屋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那扇用旧木板拼成的门扇。

门扇向内滑开时发出粗糙的摩擦声,像是铰链处缺乏润滑,木板底部在泥地上拖行留下一道浅痕。

门内比外面暗得多,只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一盏用旧铁皮碗制成的油灯燃着一团昏黄的火苗。

光线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只能勾画出内部物品的大致轮廓。

几排用旧木料搭成的架子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和陶罐,有些瓶子里的液体呈现出鲜艳的蓝绿色,有些则是暗沉的深褐色,还有些接近黑色。

架子下方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被化学品反复浸染过的深色布料。

布料表面的颜色已经无法辨认原本的质地,看起来像是被不同颜色的液体一层一层地涂上去之后干涸形成的杂色结痂。

一个身影从架子后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身形瘦削到近乎干枯,肩膀的宽度比正常成年男性窄了不少,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骨骼发育不全的痕迹。

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被随意地拢在脑后扎成一小束,发尾处的分叉和干枯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

他的脸在油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长期缺乏日晒的苍白,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介于琥珀和茶色之间的暖调,眼球表面的白膜上布着细密的红色血丝——

从眼角向瞳孔方向延伸,像是一张细小的网覆盖在眼球的表面。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围裙,围裙的前襟上溅满了各种颜色的斑点和灼痕——

有深褐色的,有蓝绿色的,有深红色的,有黑色的,像是不同化学试剂在接触布料时留下的永久烙印。

他的双手手指的指尖因为长期接触各类化学物质而呈现出一种黄褐色的染色,指甲边缘卷曲变厚。

指甲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被酸蚀过之后重新凝结的硬壳,指腹的皮肤干裂出细密的纹路,像是干旱土地上裂开的沟渠。

他看见落萼薇站在门口时,目光在落萼薇的深红色长袍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牙齿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黄褐色,有几颗已经明显松动,牙龈处微微发紫。

那个笑容带着一种落萼薇已经学会辨认的、像是在某个封闭的环境里独自待了太久之后见到访客时才会有的热切。

“哦!穿红袍子的!我听说过你,是在夜里从富人区拿走黄金的人,人们说你有一件红色的长袍和金色的镶边——他们形容得很准确。”

他的声音沙哑而带着一种细微的震颤,像是喉咙的黏膜已经被某种刺激性气体长期侵蚀过。

落萼薇跨过门槛,在那排架子旁边的空地上站定,目光扫过那些架子上摆放的瓶瓶罐罐。

落萼薇注意到其中一只敞口的陶罐里装着一种暗褐色的黏稠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小的气泡,气泡在破裂时释放出一股刺鼻的氨味。

另一只窄口玻璃瓶里装着一种接近黑色的粉末,粉末的颗粒极其细微,在油灯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金属光泽。

还有一只用软木塞塞住的厚壁瓶中装着一种透明的液体,液体的表面浮动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彩虹般的干涉色。

“你是这里的炼金术师?”

落萼薇开口问,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听起来带着一种被吸收了一部分之后留下的清晰边缘。

那个人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谨慎,像是他已经习惯了在别人面前不做出太过明显的动作。

“我是。我叫埃里希·施瓦茨。你可以叫我施瓦茨。这间棚屋是我的,这些东西也是我的。你想买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

“能让你醒的,能让你睡的,能让你飞起来的,能让你感觉不到自己正在烂掉的。”

施瓦茨说着伸出手掌朝那些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做了一个比划的手势,手指在油灯光线下呈现出那种黄褐色的染色纹理。

落萼薇的目光在施瓦茨的脸上停了一下,“你不是正经学校学出来的吧?你是自学的。”

施瓦茨的笑容扩大了一些,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豪的松弛。

“你眼力不错。我从来没有上过任何一所正式的化学学校,我这辈子花在正规教室里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一个小学徒多。”

“我学这些东西全靠自己——翻垃圾堆里被人扔掉的教材残页,把那些能看懂的段落反复读几十遍,然后去试。”

“配错了就再来,配出了东西就记下来。”施瓦茨说着伸手指了指架子上一只贴着褪色标签的陶瓷罐。

“这一罐,是我当初配坏了三十四次之后才做出来的成品。”

“前三十三次不是炸了就是变成一堆没用的黑浆糊,第三十四次做出来的东西勉强能用但效果只有预期的一半,直到第三十五次才算是真的对了。”

施瓦茨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那些架子上游移着,带着一种落萼薇能在他的语气里辨认出来的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简单的怀念,而是一种活着的证明,像是一个人指着自己身上那些旧的伤疤说“看,这每一道都代表着我还活着”。

落萼薇的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之间缓慢地移动着,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

“你最开始学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为什么?是什么让你有这么大的热情去学习化学?”

施瓦茨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边缘处微微收窄了半寸,像是一层被掀开的布帘下面露出了一道更深的阴影。

“就和世界上许多炼金术士一样,是因为我上瘾了。”

施瓦茨的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变得低沉,反而比刚才更平了,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接受了很多年的事实。

“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碰了那种药,之后就再也离不开它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