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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原来的家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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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181章 原来的家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4

小女孩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其中一只羊角的尖端在午后的日光里反射出一道细小的亮弧。

那个表情在小女孩脸上出现的时候,落萼薇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婴儿肥——

即使她的肩膀那样瘦削、即使她站立的姿态那样熟练,她的脸庞依然保留着那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圆润轮廓和柔软线条。

“只是说话?”

小女孩开口了,她的声音比落萼薇预想的要清晰,带着一种在长期与陌生人打交道之后形成的、超出她年龄的发音习惯。

但那种习惯在小女孩说出“只是说话”这几个字的时候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像是一层被反复涂抹的漆面下露出了原本的木头纹理。

落萼薇点了点头,“只是说话。你告诉我的内容不会被我用来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我保证。”

小女孩又歪了一下头,这一次她尾巴尖上那颗桃心形的肉质结构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某种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自动做出的反应。

然后小女孩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币,手指的动作比落萼薇预期的更稳,像是她已经习惯了接钱这个动作本身。

小女孩把那张纸币对折了一下,塞进了外套内侧一只被缝在衣摆接缝处的暗袋里,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落萼薇:“你问吧。”

小女孩说话的声音比刚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那种放松仍然带着警戒的底色——

她靠回门框边缘,把缩在门框阴影里的脚伸出来踩在门槛外面的地面上。

姿态比刚才随意了一些,但落萼薇注意到她始终没有把目光完全从落萼薇身上移开。

落萼薇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的眼睛大致持平。

落萼薇兜帽边缘的橘黄色镶边在蹲下的动作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小女孩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一个名字然后又改了口:“他们都叫我小桃心。因为我的尾巴。”

小女孩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条桃心形的尾巴,“我在这里站了……我不太会算时间,但天亮了就出来,天黑回去。”

“有时候天还没黑完就有人来带我走,有时候没有人来我就一直站到路灯亮了。”

落萼薇的目光从小女孩的尾巴上移开,重新落在她脸上,“你家里人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小女孩的下巴微微低了一下,她的目光从落萼薇的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那层灰尘在她脚趾前方的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我原来是有家的,”小女孩说,“我原来不是长成这样的。”

小女孩的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头顶的羊角,指尖在角质的表面划过一道细微的痕迹。

“我以前是正常人。我妈妈是正常人,我爸爸也是正常人。”

“我们住在北边那个中产社区,我爸爸在铁路公司做文书,我妈妈在家带我。我那时候没有这些东西,没有角也没有翅膀。”

小女孩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的尾巴在身后微微蜷缩起来,像是正在把一段记忆压进一个更小的空间里。

“我爸爸打妈妈。打了很久。每次他喝了酒回来就会骂她,骂着骂着就开始打。”

“有的时候用手,有的时候用皮带,用皮带的时候妈妈身上会留下那些红红的印子。我躲在桌子底下捂住耳朵,但我在桌子底下还是听得到她哭。”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跑到他们中间去推爸爸,然后他打了我一巴掌。”

“我是第一次被他打,我不记得那一下有多疼了,我只记得我摔倒的时候撞到了茶几的角,额头碰破了一块。”

落萼薇没有说话,她蹲在那里听着,双手搁在膝盖上,保持着那个姿态一动不动。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我开始想——为什么他不被警察抓走?”

小女孩说,她的声音在叙述过程中始终保持着那种超出年龄的清晰。

但在说到“警察”两个字的时候,小女孩的语调里多了一丝落萼薇无法忽视的、像是已经被反复碾碎过的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家暴的人其实很多,在这个世界上警察是管不了家暴的。因为救世主安排了一切——”

“救世主的经书上写的,女性的地位在救世主的安排下天生就低于男性,男性的美德比女性更多。”

“所以女性被男性打是合情合理的。警察不管,邻居不管,教会也不管。”

“他们都说这是家里的事,说爸爸只是脾气不好,说他平时在外面挣钱养家很辛苦,回家发泄一下很正常。没有人在乎妈妈身上那些伤口。”

“后来有一天,妈妈实在是忍不住了——那天爸爸又喝多了,拿起一只玻璃杯砸向她的头,她没有躲过去,她的额头被砸破了,血流了一脸。”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顺手抓起了一只铁质的小烛台,朝他挥了一下。她只是想让他停下来,只是想让他别打了。”

“但是那个烛台砸中了他的额头,他的额头破了,流了很多血。他倒在地上,然后他醒了,然后他报了警。”

“第二天警察来了,他们问爸爸是怎么回事,爸爸说妈妈无缘无故袭击了他。他们问妈妈,妈妈说是因为爸爸打了她。”

“警察说‘打你你怎么证明?你打他倒是证据确凿’。他们没有问我的证词,没有人在乎一个孩子看到了什么。”

“妈妈的脸色变得很白,像是那天流血的不是爸爸而是她。法官判了妈妈入狱,长期监禁。”

“我记得妈妈最后那天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落萼薇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那个小女孩。

“爸爸继续上班。但他没有时间带我。他每天很晚才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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