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句话可以作为所有宣传材料的基石。第一句给行动提供合法性——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在践行救世主的旨意。”
“第二句给成员提供身份认同——我们比那些腐败的精英更纯粹、更有力量。”
“第三句给未来提供方向——我们不是在创造一个新世界,我们只是在回到一个被遗忘的更好的旧世界。”
“而那个‘旧世界’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们永远不会说得太清楚——因为越模糊,越容易被每个人投射进自己的愿望。”
赫尔曼看着那三句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我们需要一个具体的形象来代表那个‘腐败的敌人’。不能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人们无法仇恨一个概念。必须是一个可以被看见、被命名、被指向的具体象征。”
“那个南方殖民地的种植园主塞巴斯蒂安·冯·海因里希就是一个很好的起点——一个具体的、罪行可查的、与教会和上层社会关系密切的人物。”
“如果我们能围绕他构建一个完整的叙事——一个关于‘腐败的精英如何掠夺无辜信徒’的故事——”
“那这个叙事就可以被反复使用,被适配到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敌人身上。”
落萼薇点了点头,她把稿纸拿起来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重新转向赫尔曼:
“理论武器化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渗透与结网。”
落萼薇把一叠名单从抽屉里抽出来铺在桌面上,那是赫尔曼在过去几个月里通过外围层收集到的关于各个关键机构的人员信息——
军队的中下层军官、地方警察局的警员、政府部门的文员、报社的编辑和记者。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位、家庭情况和个人弱点。
“我们现在有十一人的外围层,加上核心层的五个人——总共十六人。”
“这十六个人必须被精准地放置在那些看起来不起眼,但一旦需要就会产生连锁反应的位置上。”
赫尔曼翻开那叠名单,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了一下,然后用指尖点了点一个名字:
“恩斯特·迈尔,三十四岁,现任第二军区后勤处副科长。”
“他的父亲是卡尔家族纺织厂的一名老工人,两年前因病去世时欠了一笔医疗费,是我私下帮他还清的。”
“迈尔本人不知道那笔钱来自我——他只知道是‘一位匿名的家族朋友’。他的职位不高,但后勤处掌管着物资调配的登记表格和分配记录。”
“如果我们能把他吸收进外围层,他在战争或者经济危机爆发时就能做到的事情包括——”
“延迟某支部队的物资补给、把物资配给单上的数字‘调整’几行、让一批本该运往前线的军需品‘迷路’到别的地方。”
“这些都是小动作,但在关键时刻,它们会变成系统里的裂缝。”
落萼薇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迈尔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写了一个“外”字。
“吸收他需要多久?”
赫尔曼翻到了下一页,“一个月到两个月。他的性格谨慎,不轻易相信人,但他对他父亲的感情很深——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如果我能以‘帮助老工人家庭解决医疗债务’的慈善项目为名接触他,让他知道我们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他会慢慢放下戒备。”
落萼薇继续往下看,她的目光在另一页上停住了。那页上写着一个名字:
“格蕾塔·施密特,二十八岁,首都第四警察分局档案管理员。”
旁边标注着:“父亲在矿山事故中丧生,母亲在贫民区经营一家小杂货铺。”
“本人未婚,无子女。职位低微,但掌握着辖区内所有治安案件登记的原始记录。”
落萼薇的笔尖在那行字上面点了一下,“这个人可以用。她处在一个可以看到系统裂缝的位置——”
“档案管理员每天经手的案件记录里包含了大量被压下的事件、被掩盖的指控和被人忘记的受害者。”
“如果她愿意把这些信息分享出来,我们就能掌握到官方不愿意承认的社会真相。”
“而她自己——一个档案管理员——刚好是那种不会引起任何警惕的职位。”
赫尔曼从外套内袋里取出另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我这边也有一个。汉斯·布劳恩,三十二岁,《首都每日新闻》的夜班编辑。”
“他的职位不高,但他负责最后一版的内容审核——也就是说,他可以决定哪些稿件会出现在当天的报纸上,哪些会被撤下来。”
“他的个人情况:妻子患有慢性病,两个孩子在上学,收入紧张。”
“如果我能给他提供一份稳定的‘兼职收入’,他可以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调整报纸上关于某些事件报道的措辞——”
“把严肃的新闻变成一段简讯,把一段简讯彻底抹掉,或者把一段被压下的报道重新放回版面。”
落萼薇在布劳恩的名字旁边也画了一个圈,“所有的安插都必须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联系。”
“我们不能让两个被吸收的人知道彼此的存在,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都在为同一个组织服务。每一个都只是独立的个案——”
“一个被‘基金会’资助的退伍军官、一个被‘慈善项目’帮助的警察局文员、一个被‘咨询公司’雇用的报社编辑。”
“如果有人追查,他们每一个都能拿出合法的解释。”
赫尔曼把那份名单收起来放回内袋里,“警察局和媒体只是开始。军队的中下层需要更多人手——至少三到四个分布在不同的军区。”
“地方政府部门的文员需要两到三个,分布在预算审批和人事管理这两个环节。教会的基层文书也需要人手——”
“教区档案、财产登记、捐赠记录。这些岗位都是链条上的节点,单个节点不起眼,但串联起来就形成了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