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152章 理论必须成为武器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152章 理论必须成为武器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4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我手上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在南方殖民地有一位种植园主,名叫塞巴斯蒂安·冯·海因里希。”

“塞巴斯蒂安·冯·海因里希在过去的八年里通过各种手段侵占了大约三百名当地人的土地,过程中造成了至少二十人以上的死亡。”

“他的罪行在殖民地当地是公开的秘密,但因为他在首都这边有足够多的关系网,所有关于他的正式举报都被压了下来。”

“最妙的是——他最近刚在首都买了一栋新宅邸,计划在今年秋天搬进来。”

“而他与教会的关系非常密切,他每年向教区捐赠的金额足以让任何一位主教对他的过去保持沉默。”

“如果我们能让青年团在某个合适的时机以‘维护正义’的名义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感受到被注视的压力,那这种压力本身就是一种可以传播的信号。”

落萼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这件事情不能由我们直接做。”

“青年团现在还不够成熟,如果直接跟一个种植园主正面冲突,可能会引起教会或官方的过度关注。但我们可以做得更隐蔽一些——”

“先通过外围层渠道把他侵占地土、造成人员死亡的事实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然后以匿名的方式寄给几家与他不和的报社。”

“如果那些报社不敢刊发,我们就把它印成传单,在青年团夜巡的时候让队员在平民区发放。”

“传单不需要任何组织署名,只需要让那些被压迫的人知道有人正在关注这种不公,这就够了。”

赫尔曼把那枚深色的铁戒圈在手指上慢慢转了一圈:“那青年团需要有一个具体的行动目标来磨合团队协作。”

“我建议从平民区的治安巡逻开始,在巡逻过程中主动接触那些在街头游荡的无家可归者和流浪儿童——”

“了解他们的具体情况,记录他们的身份信息,然后在后续的行动中为他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比如庇护所地址、免费食物领取点、医疗诊所位置。那些微小的实际帮助会比任何口号都更能建立青年团在社区中的合法性和信任度。”

落萼薇从桌面上拿起一支铅笔,在面前的一张空白稿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平民区巡逻计划——每周三次,每次四小时。同时配备流动传单发放。”落萼薇写完之后把稿纸推给赫尔曼。

“传单的内容可以由外围层的文学讲师来写,不涉及任何敏感内容,只描述社会现象,不提解决方案——留白本身就是一种引导。”

赫尔曼看了一眼稿纸上的内容,然后把稿纸对折放进了自己的内袋里。

落萼薇在仓库地下室里点起了一盏油灯,把赫尔曼拉到自己对面坐下,然后把一张空白的稿纸铺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赫尔曼的深色长袍在油灯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暖调,胸口那枚荆棘眼睛徽章的反光在他每一次俯身时都会在纸面上跳跃一下。

“理论必须成为武器,”落萼薇说,笔尖悬在稿纸上方,“但武器必须有能握住它的柄。”

“唯物史观本身太锋利了——它直接指向统治阶级的核心,任何人拿着它都像握着一把没有缠绳的刀刃,割伤自己比割伤敌人更快。”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拿起它,我们得给它换一个外壳。”

落萼薇在稿纸中央写下了两个并列的词组:“纯洁的信徒民族”和“腐败的国际资本与自由派贵族”。

赫尔曼的目光落在那两组词上,他的手指在桌沿上缓慢地叩了两下。

“你想把阶级矛盾重新包装成民族与宗教的冲突。工人和资本家之间的矛盾,被替换成‘我们——”

“信仰救世主的赫利俄斯人’与‘他们——不信仰救世主的跨国资本势力与背弃传统的自由派贵族’之间的矛盾。”

赫尔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逐渐成形的东西,像是一块正在被凿出轮廓的石头。

“这样一来,工人不会觉得我们在告诉他们‘你们被剥削了’——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在告诉他们‘有外人想要毁掉我们的生活方式’。”

“两种说法的指向在表面上是不同的,但在行动层面,它们指向同一批人。”

落萼薇的笔尖在稿纸上移动着,她在那两个并列词组的下面画了一组箭头。

箭头从“工人”指向“信徒民族”,从“资本家”指向“腐败的精英”,然后在箭头交汇的地方写了一个词:“神圣化”。

“最容易被狂热接受的不是纯粹的利益,”落萼薇说,她的声音在油灯的暖光中压得更低了一些,“是被神圣化了的仇恨。”

“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在保护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信仰、自己祖先传下来的生活方式时,他的动力会比为了多拿几个铜板的工资强出十倍不止。”

“我们在青年团的训练中讲的那些故事——水磨坊和铁砧的寓言——已经为这种转化准备好了土壤。”

赫尔曼把稿纸转向自己,在“腐败的国际资本与自由派贵族”那组词下面画了一条波浪线。

“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宣传话语体系。每一个概念都要找到一个可以被教会接受的对应词——”

“用‘信仰的纯洁性’代替‘阶级意识’,用‘民族的自决权’代替‘无产者革命’,用‘抵御异端侵蚀’代替‘推翻资本家统治’。”

“这样以来,任何对我们的指控都会被反弹回去——如果我们被指责在煽动阶级仇恨,我们可以说‘我们只是在保护我们的信仰不被玷污’。”

“如果被指责在破坏社会秩序,我们可以说‘我们只是在维护传统的神圣性’。”

落萼薇在稿纸的边缘写下了一串短句:“信仰即正义。纯洁即力量。回归传统即解放。”

落萼薇写完之后把笔放下,目光落在那三行字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