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萼薇在药剂师完成那组动作的同时跨步上前，蹲下来，让辩证场域的红黄色光芒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层薄而密集的光膜。
落萼薇把掌心按在丧尸的右腿膝盖外侧，那层光膜在接触到皮肤和那些蘑菇的瞬间向内渗透进去。
落萼薇在意识中让“质量互变”节点以较高的速度运转着，她的目标不是破坏丧尸的组织结构——
而是让那些已经渗入关节的菌丝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生长到一个超过了它们能够保持结构完整性的程度。
那些菌丝在落萼薇的干预下开始疯狂地扩张，它们从丧尸的膝关节内部向更深处蔓延——
把原本已经松动的关节间隙进一步撑开，让韧带和肌腱的附着点移位，使膝关节完全失去了支撑功能。
那具丧尸的右腿膝盖在几秒钟之内就从能够做出小幅弯曲的状态变成了一根完全无法承重的、像是被抽掉了内部筋骨的软管。
丧尸每尝试往前方挪动一次，那条腿就会被压到地面上，膝关节过度弯曲。
原本就已经扭曲的骨质结构在那些疯狂生长的菌丝的挤压下继续变形，最后那条右腿彻底失去了与躯体之间的有效连接。
药剂师在那具丧尸的右腿失去支撑功能之后增加了力道，把那具歪斜的丧尸压得更低了一些。
然后药剂师从腰间抽出一截细麻绳，熟练地绕过丧尸的手腕，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丧尸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时，它那双半闭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但它已经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了。
药剂师站起来，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后转向落萼薇的方向。
药剂师的目光在她那件深红色长袍和兜帽边缘的橘黄色镶边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开口说：
“谢谢你。如果你没有在这里，我可能要折腾到半夜才能把它控制住。这批蘑菇要是不及时采收，那些黑帮的人可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
药剂师说完蹲下来，从腰间取下工具——一把细刃的刮刀和一只深色的布袋——然后开始小心地从那具丧尸身上采收那些蘑菇。
药剂师的动作精准而熟练，每一下都准确地沿着菌柄与皮肤之间的接触线划过，尽量保持菌盖的完整，然后放入布袋中。
被采收过的皮肤表面露出来一层灰白色的底色，上面可以看到许多细小的、像是被针尖扎过的孔洞，那是菌丝穿透表皮留下的痕迹。
落萼薇站在旁边看着他采收完最后一丛蘑菇，然后对他说：
“你下次要追这种丧尸的时候，带一根长柄钩子。直接用手去按它，太容易碰到那些喷出来的液体了。”
药剂师把那袋蘑菇口扎紧，站起来，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应该早一点想到用工具来接近它，而不是每次都用手。这次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你。”
药剂师把布袋扛上肩头，向落萼薇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药剂师的步子仍然带着那种急促的、像是在赶时间的节奏，但比刚才追丧尸时更加稳定，步伐也在逐渐恢复到正常的范围之内。
落萼薇站在原地，看着药剂师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暗影中，她听见远处的钟楼传来了一串沉闷的钟声，在夜风中散开成细微的震颤。
落萼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辩证场域的微光正在从她掌心的皮肤表面缓慢地褪去，像是一层正在被风吹散的薄雾。
天光刚亮透，那条窄巷里的尸体就被早起的人发现了。
消息沿着街口传开，不过一顿饭的工夫，大半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吸血鬼死了，伪人也死了，都是被那个穿红袍子的“渎者”在夜里处理掉的。
人们聚在巷口议论了一阵，有人蹲下来看过那道已经干涸变黑的伤口，有人伸手指了指巷子深处那片被踩乱的积水和墙面上残留的几道刀痕，然后人群就散了。
没有激动，没有欢呼，只是那种压在心头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挪开了之后的、安静而沉实的松了一口气。
比起这片街区居民对“渎者”的感激，这消息更早传到了黑帮和那些秘密教派的耳朵里。
他们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了风声——
在地面上活动的线人，混在街角流浪汉里的暗哨，开着杂货铺做掩护的情报中转点，都在天亮后不久接到了传话。
对于这些盘踞在贫民窟阴影里的势力而言，那只吸血鬼和那个伪人从来都不只是“怪物”那么简单。
它们是一块心病，一块长在他们地盘上却始终拔不掉的东西。
黑帮的人最先试过，那大概是半年多前的事了，那只吸血鬼刚开始在那片巷子里出没，黑帮的巡逻队有几个兄弟在夜里巡街时远远撞见过它。
当时他们就决定要处理掉它——因为一只不受控制的吸血鬼在他们的地盘上游荡，既影响生意，也影响名声。
地盘上的商户和住户如果觉得不安全，就不愿意交保护费；如果觉得这里连一只吸血鬼都镇不住，他们就会转向别处求庇护。
黑帮的头目派了一支五人小队，全是见过血、打过架的老手，每人配了一把短刀和一盏强光手电筒。
他们选了连续三个晚上蹲守在巷子两侧的屋顶和墙角，结果连那只吸血鬼的影子都没见到。
吸血鬼不是不在那里，而是它能够感知到有人在蹲守——它能在那些人藏好之前就闻到气味、听到心跳、感觉到呼吸的节奏。
吸血鬼绕开了他们所有布置的埋伏点，换了另一条路线继续活动，像是早就知道他们在哪个位置、在哪个时段、用什么样的方式在等它。
黑帮的人后来换过几次方法——
在巷子里放置涂抹了药剂的诱饵，在入口处布置触发式的网兜，甚至请来了一位给钱就干活的低阶魔法师帮忙布置感知结界。
但那吸血鬼始终没有被困住过哪怕一次，诱饵被它绕过去了，网兜被它从侧面用利爪割断了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