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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女权主义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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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405章 女权主义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5

落萼薇把那行关于磨坊主的段落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她在稿纸的空白处又补了一段话,用凯尔曼语写的,字迹比正文更小一些:

“但绝望不能成为杀死孩子的理由。因为那些孩子不是她的绝望的制造者,那些孩子跟她一样是这个系统的受害者。”

“她把绳子套上孩子脖子的时候,她不是在反抗那个碾压她的系统,她是在把系统施加在她身上的暴力转移给比她更弱小的人。”

“她是在替那个系统完成它没有来得及完成的工作——把那些还没有被碾碎的人提前碾碎。”

“她是在做那个系统最希望她做的事情——让被压迫者之间的暴力取代被压迫者对压迫者的反抗。”

落萼薇把笔放下来,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枝形吊灯的石膏线脚上。

那些线脚在午后的光里投下细密的、如同浮雕一般的阴影,一圈一圈地环绕着天花板的中央。

落萼薇在心里继续对自己说:“而那个‘我们都是她’的口号——上千个女人站在广场上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她们喊的到底是什么?”

“她们喊的是‘我们都是那个崩溃的母亲’,还是‘我们都有过那个想要杀死自己孩子的瞬间’?”

“如果是前者,那她们是在用一种集体认同的方式把一场谋杀包装成一场反抗。”

“如果是后者,那她们至少还诚实地面对了自己内心里那个黑暗的角落。”

“但不管是哪一种,那个口号本身都在做同一件事——它把焦点从‘那个系统对她做了什么’转移到了‘她做了什么’上面。”

“它把一场结构性的悲剧变成了一场个人英雄主义的叙事。那些女人喊得越响,那个系统的责任就越模糊。”

落萼薇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南墙那排哲学书里抽出一本深蓝色布面精装的小册子。

那本册子是落萼薇去年从首都一家旧书店里淘来的,封面上的烫金书名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

但扉页上还残留着一行铅笔写的字迹,是一个落萼薇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写于四十年前。

落萼薇翻开那本册子,目光落在其中一段被铅笔轻轻划了线的段落上。

那段话的大意是:“性别之间的差异是客观存在的,但性别之间的矛盾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尖锐,是因为有人需要它变得尖锐。”

“那些需要它变得尖锐的人,是那些希望被剥削者的注意力永远不要集中在剥削本身上面的人。”

落萼薇把那本册子合上,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然后回到书桌前重新坐下。

落萼薇拿起蘸水笔,在稿纸背面的空白处继续写,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比刚才更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之后才落下去的。

“女权主义这个词汇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它把性别放在了一切分析的前面,把性别当成了所有问题的根源。”

“但性别矛盾——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它和阶级矛盾、和资本对劳动的剥削、和那些把一部分人的劳动成果无偿占有的结构,是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

“那些把性别矛盾从阶级矛盾里切割出来、单独放大、单独强调的人,不管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在做一件事——”

“他们在把被剥削者之间的差异变成被剥削者之间的对立。他们让男人和女人互相指责,让白人穷人和黑人穷人互相仇视……”

“让本地工人和移民工人互相敌视,而那个真正在剥削所有人的东西——”

“那个让他们全都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东西,就在那些互相指责和互相仇视的噪音里安安静静地继续运转。”

落萼薇把笔尖从纸面上提起来,在墨水瓶口轻轻刮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我还记得在圣希尔达学院的时候,有一个修女在课堂上说过一句话——”

“她说女性在教会里的地位是特殊的,因为女性比男性更接近救世主的情感,但女性不能担任神职,因为救世主选择的是男性门徒。”

“那时候我把那句话当成了一句普通的宗教说辞,没有多想。但现在我明白了,那句话本身就是那个系统在运作——”

“它给女性一个‘特殊’的位置,让她们觉得自己被看见了,被重视了,但那个‘特殊’的位置从来都不包含真正的权力。”

“它只是一个比别的位置更舒服一点的笼子。”落萼薇把笔搁下来,把稿纸翻到正面,把那些校样稿重新整理了一遍。

落萼薇把夹着稿纸的硬纸夹合上,放在书桌的左上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那些被风卷起来的枯叶。

夕阳的光从西边的云层后面渗出来,把那些枯叶的边缘染成了一层暗淡的金红色。

落萼薇把双手撑在窗台上,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些在广场上高喊‘我们都是她’的女人,她们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们可能真的觉得那个口号是某种团结的象征。但那个口号本身是错的。因为如果‘我们都是她’,那那些被勒死的孩子是什么?”

“那些孩子的生命在‘我们都是她’的叙事里变成了什么?变成了一个注脚,一个背景,一个用来证明那个母亲的绝望有多么深重的证据。”

“那些孩子在这个叙事里没有自己的声音,没有自己的位置,没有自己的尊严。他们只是被用来证明某个论点正确的工具。”

落萼薇把窗扇拉上,转身走回书桌前,把桌面上的稿纸和笔墨收拾整齐。

落萼薇把那本夹着新小说的硬纸夹放进书桌左侧的抽屉里,抽屉里还叠着几本已经完成的短篇手稿,每一本都用不同颜色的硬纸夹分开。

落萼薇把抽屉关好,手指在抽屉面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那些女人真的想要反抗那个压迫她们的系统,她们应该去砸那些工厂主的窗户,应该去堵那些银行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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