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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转会期”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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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402章 “转会期”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5

寄养组织再把这些孩子的资料转给那些愿意支付“寄养费”的家庭或机构。

那些家庭或机构并不一定真的会收养孩子,有些人只是需要一份合法的监护文件来领取政府补贴……

有些人需要孩子在家里做免费劳动,还有些人把孩子转手卖给更下游的买家。

整个过程在账面上被称为“社会化抚养”,每一笔资金流动都被登记为“慈善拨款”和“教育资助”。

孤儿院的孩子到了十二岁左右会迎来一次“转会期”,表现好的、身体健康的、长相端正的会被寄养组织推荐给条件较好的家庭,身价更高……

体弱的、有残疾的、性格倔强的则会被降价处理,甚至被转卖给需要廉价劳力的工厂主。

阿黛拉在汇报会上听到外围层成员念出那些评估表的摘录时,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阿黛拉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教会收容所里被修女从面包店后门捡回来的那个早晨,想起修女教她唱歌时说过的一句话:

“你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没有把你当成一件可以买卖的商品。”

阿黛拉低下头,在面前的乐谱背面写下几行字,准备把那些评估表的抄件和资金流向整理成一份更完整的报告,交给共济会核心层。

那天晚上,阿黛拉回到圣塞西莉亚工人音乐班,教室里已经坐满了来上夜课的工人。

阿黛拉坐在钢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一段缓慢的前奏。

工人们跟着阿黛拉唱起那首关于河水和铁桥的歌,声音比之前整齐了许多,那些藏在拖音里的暗语已经被他们不知不觉地记住。

阿黛拉一边弹一边看着那些面孔,看见约阿希姆手下那个装铁手的男人坐在最后一排,闭着眼跟着哼……

看见玛格达坐在窗边,膝头搁着账本,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打着拍子……

看见那个曾经在探访室里救过阿黛拉的核心层成员站在门边,深灰色外套的肩上还沾着夜雨的水痕。

阿黛拉知道这些人里有些手上沾过血,有些在监狱里度过漫长岁月……

有些曾经是黑帮头目后来被吸纳进了共济会,有些只是像阿黛拉一样被这个系统从缝隙里筛出来又捡回来的幸存者。

他们聚在这间旧音乐教室里,唱着一首表面上关于铁桥和河水的歌——

用那些拖音传递着关于识字课本、医疗站、青年团巡逻路线和下一批物资藏匿点的消息。

阿黛拉唱到最后一句时,把尾音拖得比平时更长。

那拖音在教室里回荡了一会儿,然后被工人们参差不齐的收尾接住。

阿黛拉把手从琴键上抬起来,搁在膝盖上,窗外的煤气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昏黄的亮痕。

她想起阿黛拉·柯尼希这个名字已经在首都的报纸上变成了“狱中自缢身亡的堕落歌手”——

想起那些曾经在唱片封面上印着她面孔的海报已经被撕下来扔进了垃圾堆,想起监狱里那间探访室的门板裂口和灰面罩人僵直的身体。

然后阿黛拉想起自己现在叫玛尔塔·莱曼,是铁桥城圣塞西莉亚工人音乐班的教师,是共济会外围层的一名成员——

是一个在另一个城市里继续活着、继续唱歌、继续把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人的声音一点点聚拢起来的人。

阿黛拉把钢琴盖轻轻合上,站起来对工人们说: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晚上同一时间,我们学一首新歌,歌词里有几个生词,我会先教你们怎么读。”

工人们陆续站起来,折叠椅在地面上拖出各种声响,有人把带来的孩子从墙角叫醒,有人把没织完的毛线塞进布袋。

阿黛拉站在钢琴旁边,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出教室,走进铁桥城潮湿寒冷的夜色里。

阿黛拉知道明天早上铁桥城依旧会有黑帮在巷口火并,依旧会有家庭主妇用身体抵消水管工的工资,依旧会有孤儿被寄养组织标上新的价码送进“转会期”。

但阿黛拉也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共济会的识字课本正在被一页页翻开——

青年团的巡逻路线正在被一步步踩实,而那些藏在歌声拖音里的暗语,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记住。

阿黛拉关掉教室里的电灯,锁上门,把钥匙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沿着煤气灯昏暗的街道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雨已经停了,铁桥上的钢梁在夜色中泛着湿漉漉的暗光,远处传来一列货运火车驶过铁轨的轰鸣声,像这个国家的心脏在铁与煤的胸腔里沉沉跳动。

维森赫庄园的书房里,午后的光从西墙那两扇高窗斜照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铺开两道暖黄色的光带。

落萼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叠从出版社退回的校样稿,稿纸的边角被红笔圈改得密密麻麻。

那是一部新的短篇小说,标题写在第一页的正中央,用的是她一贯细瘦而工整的凯尔曼语字迹:《磨坊主最后的账本》。

落萼薇的笔尖悬在稿纸上方,她在心里把那篇小说的结构重新梳理了一遍。

故事讲的是一个磨坊主在临死前翻看自己积累了四十年的账本,发现每一笔盈利的背后都记着一行小字——

某年某月某日,某个佃户因交不起磨面费被赶出村子……

某年某月某日,某个学徒的手指被卷进齿轮,磨坊主在账本边缘记了一笔赔偿金,却在第二年把那笔赔偿金以利息的形式重新收了回来。

磨坊主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试图找到那些佃户和学徒的名字,想赶在自己死前把账本上的血迹抹掉,但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下落不明。

小说的最后一段落萼薇写得很安静——

磨坊主躺在床上,手边搁着那本账本,账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没有人能读懂的字,那是磨坊主年轻时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一个词:“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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