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你吃的那些东西的味道，是因为你的眼睛。”
“那些大人在街上走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在看的东西是那些他们认识的东西、那些他们已经知道的东西。但你的眼睛在看的东西是你正在发现的东西。”
小女孩在说完那段话之后把最后一口月饼塞进了嘴里，两个腮帮子再次鼓了起来。
落萼薇感觉到自己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极薄的汗意——那是阿萨贡帝国清晨特有的湿气与室内煤炉余温共同作用的结果。
落萼薇抬起手臂闻了一下自己的腋下，那股气味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混合着昨晚晚餐留下的调味料残余和皮肤自身代谢产物的复杂层次。
不算浓烈，但落萼薇能辨认出那种只有在早晨刚醒来时才会出现的、带着微微酸涩的体温。
落萼薇放下手臂，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得在出门之前去洗一个澡。”
“白人这种体质在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令人不适的气味，如果不及时清洗，穿着衣服出门走不了几步就会被周围的人注意到。”
“那种带汗渍的气味在社交场合是会被当作阶层跌落的信号的——”
“没人会当面说什么，但那种目光会从别人的眼角边缘扫过来，带着一种‘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的审视。”
落萼薇把被子掀开，双脚踩到地毯上，赤足的脚趾在羊毛绒面里微微陷了一下。
落萼薇站起来之后朝墙角那只搪瓷水盆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侧过头看向那个还蹲在床头柜旁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已经把月饼的最后一口咽下去了，正用一只小手背擦拭嘴角沾着的油渍和碎屑，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拆开的油纸，不知道该放回哪里。
落萼薇开口说话时声音带着一种她刚醒来不久之后特有的微哑，但语调仍然是平稳的：
“那个月饼你不能吃太多，剩下的我要留着慢慢吃，我自己也没有多少了。你要是把这个都吃完了，我就没有早餐了。”
小女孩抬起头来看向落萼薇，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种介于被说中和轻微不满之间的光。
但小女孩没有反驳，只是用那种她之前在编造谎言时就用过的、带着一种微微讨好的姿态把手里那团揉皱了的油纸递向落萼薇：“我还给你。”
落萼薇接过那张油纸，指尖触到纸面上残留的油脂和糖渍的黏腻感，她把油纸团起来放在床头柜的边角，然后转身走向墙角那只搪瓷水盆。
水盆旁边放着一只深红色的圆筒形铁皮罐子，罐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圈细密的暗纹压印在金属表面。
落萼薇拧开罐盖的时候，一股带着皂角、玫瑰和某种她自己也说不上名字的草本植物混合的气味从罐口涌出来——
那种气味不像市面上的肥皂那样单薄刺鼻，而是带着一种被精心调配过的层次感。
先是皂角那种干净的清冽感，然后是玫瑰花露的甜润，最后是那种草本植物的、带着微微辛香的尾调。
这种沐浴露在赫利俄斯王国的普通商店里是买不到的，只有通过维森赫家族长期维持的私密供应商渠道才能定期供应——
每一罐的包装上都没有商标和生产地址，只有用细笔写上的配方编号和日期。
落萼薇把那只铁皮罐子放在水盆旁边的矮凳上，然后开始解自己睡袍的系带。
深灰色的法兰绒布料在落萼薇手指的动作中缓慢地松脱开来——
布料从她肩膀上滑落的时候发出一种柔软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然后是她里面那件棉质内裙的下摆从腰部往上翻卷着褪去。
落萼薇脱掉最后一件衣物的时候，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间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在肩胛骨和脊柱的凹陷处留下两道暖色调的光痕。
落萼薇的皮肤在阿萨贡帝国的这段日子里因为减少了直接日晒而变得更加苍白——
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像薄胎瓷器一样的质地，锁骨下方的区域能看见浅蓝色的静脉在皮肤表层若隐若现。
落萼薇的腰线比在赫利俄斯王国时更加清晰了一些——长期的晨跑和力量训练改变了身体的脂肪分布。
腹部形成了一道浅浅的肌肉线，在晨光的斜射下呈现出一种与青春期少女的柔软相混合的、正在被塑造的轮廓感。
落萼薇的胸部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女和成年女性之间的过渡状态。
那个的颜色是浅淡的粉红色，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细微的、像被温水浸润过的光泽。
落萼薇的手臂和腿部的线条已经比几个月前更加分明了，肌肉的轮廓从皮肤下显露出来，不粗壮但有清晰的形状。
落萼薇把最后一件衣物也叠好放在矮凳上，然后弯腰拿起那只铁皮罐子，拧开盖子，倒出大约一个硬币大小的沐浴露在掌心里。
那液体在接触落萼薇的皮肤时带着一种微微冰凉的感觉，质地介于凝胶和乳液之间，在她的掌心中被体温融化开之后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落萼薇把沐浴露涂抹在自己的前臂和肩膀上，那种细腻的乳状质地在她指腹的揉搓下逐渐变成一层薄薄的泡沫，包裹住她裸露的皮肤。
落萼薇把泡沫从肩膀沿着锁骨向下涂抹到胸口，指尖在皮肤表面滑动时带起细小的、闪着晨光的泡沫碎屑。
然后落萼薇继续向下涂抹到腹部、腰侧和臀部上方的区域。
落萼薇的动作带着一种每天早晨都会重复的熟练节奏，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前臂的泡沫表面——
看着那些细密的白色泡沫在晨光中逐渐变成半透明的薄膜，把皮肤上的油脂和气味一起带走。
落萼薇弯腰把水盆里提前备好的温水捧起来淋在自己的肩头时，水温在接触皮肤的那一刻让她轻微地缩了一下肩膀——
水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温度比早晨的空气稍微暖和一点，但仍然带着一种让人清醒的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