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因为对过程的参与而行动，会因为在某个环节中发挥了自己的作用而行动，会因为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与整体之间的联系而行动。”
“那种动力源比匮乏驱动更加稳定、更加可持续。”
女小丑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在她继续说话时那种放低没有削弱清晰度，反而让每一个词都像是被更仔细地挑选过才放出来：
“我其实在很久以前用过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主动去被吸纳为共济会外围层的成员，那是我出于兴趣使然做的选择。”
“我没有用任何神明的能力去干预或加速——我在加入之前就设定好了，在那段时间里我不会动用任何超越普通人类范围的力量。”
“我在外围层做的事情和其他成员做的事情一样——传递信息、整理资料、参加那些定期的交流会议。”
“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身份有什么异常，因为我的行为模式和任何一个外围层成员完全一致。”
“我之所以选择那样做，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那个组织在没有神明干预的情况下是如何自行运转的。”
“事实证明，即使没有我的干预，它也在按照你们自己设定的规则和结构在运转着。”
落萼薇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她听到“共济会外围层成员”那几个字时她的右手食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
然后落萼薇的声音在开口时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把一段信息放进已归档的抽屉里时才有的平静：
“您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加入了共济会的外围层，但您没有利用神明的能力去干预任何事情——”
“您只是在那里观察，像一个普通的成员一样参加活动、传递信息、整理资料。”
“那您在共济会的那段时间里，有没有在某个节点上影响过任何决策？您有没有在投票或讨论中改变过任何人的想法？”
男小丑的嘴角向上弯了一点，那个弧度在他涂白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带着些许自嘲但又不过分自嘲的质地：
“我确实参与过讨论，也确实在几场关于下一步行动方向的会议上表达过自己的看法。”
“但那些表达都是用普通人的方式进行的——用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词汇、用普通人能够接受的口吻。”
“我没有用任何超出人类范围的手段去说服任何人，也没有用任何神明级别的洞察力去提前预知讨论的结果。”
“那些讨论本身就是共济会作为一个组织自行运转的一部分，我作为外围层成员参与其中，与其他成员一样在分享自己的见解和判断。”
“所以我在那里做的事情与其他外围层成员没有任何区别——我在帮你传递信息、整理资料、参加那些定期的交流会议。”
女小丑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在继续讲述时带上了一种更加明亮的、像是正在分享一个令人愉快的发现的节奏：
“我欣赏你那套关于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之间的关系的理念。”
“你把社会结构看作一个可以分析、可以拆解、可以改造的对象，而不是一个需要服从的既定秩序。”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那套框架本身就提供了一种理解人类社会如何自我组织、自我调整的路径。”
“而你在实践层面上已经开始验证那个框架的有效性了——”
“你在赫利俄斯王国的那些工厂和工棚里做的改良措施，你在共济会里建立的那种分层组织结构，你在青年团里做的那种思想和体能的双重训练——”
“那些都是你在用那套框架指导实际行动的案例。”
男小丑的声调此时变得比刚才稍微紧凑了一些，像是正在把这个话题推向一个更核心的位置：
“我认为人类社会如果采用辩证唯物主义的方法来发展，存在极大的可能性，可以创造一个不会因为彻底消除匮乏而分崩离析的社会形态。”
“因为当人们不再只是被匮乏驱动时，他们仍然会被对事物发展规律的理解驱动。”
“他们仍然会在看到矛盾时产生解决矛盾的冲动，仍然会在看到结构性的不公时产生改变结构的意愿。”
“那种动力源与宗教狂热或民族主义不同——它是建立在理性认识基础之上的，不会因为领袖的死亡或时代的变迁而轻易消失。”
“当然，那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发展和普及，但那是我在这段漫长的生命中所见过的最有希望的路径。”
“所以我以共济会外围层成员的身份观察你，看着你如何在实践层面一步一步地推进那套框架的落地。”
女小丑重新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句时变得更加平稳了一些，像是在为一段漫长的对话收尾：
“但有一件事我确实必须说明白——我不会做出任何直接干涉来帮助你。我不会为你提供任何超出当前范围的力量、信息和资源。”
“因为如果我在这个过程中介入了，那这个过程就会失去它最核心的意义——它就不再是人类自行找到的路径了，而是变成了神明向人类施舍的礼物。”
“那样的话，即使你成功了，人类社会也不会真正学会如何在不依赖神明的情况下自行运转。”
“他们只会把依赖的对象从埃利提·斯穆斯换成赫多尼·斯穆斯——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所以我只会继续以共济会外围层成员的身份参与，如果你需要传递信息或者需要协调一些联络，我不介意帮忙做一些外围的事情。”
“但那些事情都必须用我作为普通人类的身份来做，不能动用神明级别的能力。”
男小丑的声音最后补充了一句：“我会继续观察你的进展，但不会主动推动任何事情。”
“如果你在某个时刻处于需要外部帮助才能继续前进的状况，我会按照普通人类的能力范围来提供协助——”
“不多不少，刚好相当于一个外围层成员能够提供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