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赛前——
光明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白色球衣挂成一排。
安切洛蒂站在战术板前，意大利人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板上的箭头和圆圈画得密密麻麻，但此刻他没有看板，他看着全队。
“九十分钟。” 安切洛蒂的声音不高，但每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马竞会退！他们会把两条线收在三十米区域内！迭戈·科斯塔会撞你们，加比会在你们耳边说话，戈丁会拉你们的球衣。裁判的尺度——库伊佩尔斯，荷兰人，他允许身体接触。这意味着你们会被撞，会被拉，会被推。但你们不能倒。倒了，裁判不一定吹。站着，把球传出去！！！”
他转头看向小乐。“你今天先在替补席。卡西首发。但你要准备好。每一分钟都准备好。”
小乐点头，把手套翻过来看了一眼。安切洛蒂的目光又移向小江。
“你在替补席。本泽马先首发。下半场，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再上去。你的任务是跑戈丁身后。他三十岁了，他踢了整个赛季，他的腿在七十分钟后会沉。”
小江点头。安切洛蒂走到更衣室中间，拍了拍手。
“将士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全队在喊
“太小声了，我听不见！没吃饭还是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为了马德里！！！”全队高亢。
“上场！！！！！”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更衣室里——
西蒙尼站在球员中间。阿根廷人的白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没梳，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粗粝的力度。
“他们觉得他们会赢。十三次决赛。第十座奖杯。他们觉得这是他们的。”
西蒙尼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但今天！在里斯本！！！在这座球场——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迭戈·科斯塔，你从第一分钟开始撞他们。戈丁，你盯死那个中国人！加比，你贴在莫德里奇身上！九十分钟。我们只需要比他们多进一个！！！！”
戈丁带领全队喊了句：“为了马德里！为了我们的城市！！前进！！！”
两队几乎同时走出更衣室。通道里，白色球衣和红白条纹在平行的两条线上移动。
小乐走在皇马队伍后面，目光扫过对面那些红白条纹的身影。
戈丁走在马竞队伍的前面，他的目光也扫过来，在小江身上停了一瞬。
两人的目光在通道的空气中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库尔图瓦走在马竞队伍的最后面，比利时门将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目光扫过皇马队列时停了一拍——小江和小乐都在里面。
西蒙尼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经过安切洛蒂身边时，两个教练的目光在通道里碰了一下。
安切洛蒂微微点了一下头，西蒙尼也点了一下头。然后两人同时转向各自队伍。
西蒙尼的嘴唇在动，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身边的加比能听见。
“前十五分钟。压上去。看看他们怕不怕。” 加比点头。
光明球场的灯光全部亮着，六万五千个座位被填得满满当当。
皇马球迷方阵占据了球场的东侧和北侧，马竞球迷方阵占据了西侧和南侧。
两边的歌声从比赛开始前就已经在对撞，鼓点密集而执拗，像两股不同温度的潮水在互相冲撞。
南看台的马竞球迷组织拉起了一面巨大的红白Tifo，上面画着西蒙尼的侧脸剪影。
北看台的皇马球迷则用白色纸板回应 —— 拼出了一个巨大的欧冠奖杯图案。
小乐走进球场，目光抬向了看台。他找到了那个区域——东看台的中层，靠近中线的位置。
六个身影坐在白色球迷中间。他爸坐在最边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攥着拳。
他妈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条白色围巾，围巾的一角已经被捏皱了，因为紧张。
小江父母坐在旁边，小江爸在翘着二郎腿——他只有紧张时才翘二郎腿。
小江妈把手搁在他爸手臂上，但她的目光也在看台上急切地搜寻着。
林安之和苏婉晴坐在两家人旁边。林安之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没拿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球场上，在白色球衣间寻找着两个身影。
苏婉晴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小江母亲椅背，嘴唇在动，像是在跟她说着什么悄悄话。
小乐看见他妈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他看见她把那条白色的围巾举起来，举过头顶，挥了两下。围巾在灯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小乐没有挥手，但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江也看见了看台上六人。
他爸的二郎腿在看见他的时候放下来了，身体前倾了点。小江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胸前轻轻点了一下。
裁判组走在队伍最前面。
荷兰人库伊佩尔斯手里拿着哨子，身后跟着边裁。两队队长——拉莫斯和加比——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队旗。
双方球员在各自半场站定，欧冠主题曲从球场的音响里响起来。
六万五千人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歌声和鼓声重新涌起来。
裁判哨响。皇马开球。
马竞从第一秒就展现了他们的姿态。
两条线收在三十米区域内，加比和科克贴在莫德里奇和克罗斯身上，不给他们任何转身空间。
迭戈·科斯塔顶在最前面，每次皇马后卫拿球，他都会从侧面冲过去，肩膀撞在拿球队员的背上。
第3分钟，拉莫斯在后场拿球，迭戈·科斯塔从侧面冲过来，肩膀撞在拉莫斯的胸口上，西班牙人踉跄了一步，球出了边线。库伊佩尔斯没有吹罚。
安切洛蒂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一直跟着迭戈·科斯塔。
他转头对身边的齐达内说了句什么。齐达内走到场边，朝拉莫斯喊了一声：
“别跟他缠！出球快点！”拉莫斯回头看眼，点点头。
西蒙尼则坐在席上，身体前倾，双手撑着膝盖。
他看迭戈·科斯塔撞了拉莫斯三次，三次，库伊佩尔斯都没有吹。
阿根廷人站起来，走到场边，朝加比喊了一声：
“继续！让他们烦！让他们急！” 加比回头看了眼，点了点头。
第7分钟，C罗在左路拿球，迭戈·科斯塔从侧面冲过来，肩膀撞在葡萄牙人胸口上，C罗踉跄了一步，球出了边线。库伊佩尔斯没有吹。
C罗坐在地上双手摊开，拉莫斯从后场跑过来，挡在C罗前面，跟库伊佩尔斯在沟通。但裁判摆手示意他退后。
安切洛蒂在场边站起来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第四官员摊了下手。第四官员摇了摇头。
安切洛蒂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手插回口袋。
他知道这种比赛——决赛的裁判不会轻易吹罚。他转头看了一眼替补席，小乐坐在那，手套搁在手里攥着。
第9分钟，马竞做出了被迫换人。
迭戈·科斯塔在无球状态下停了下来，他的手按在右大腿后侧，表情僵了一瞬。他试着走了两步，然后摇了摇头。
西蒙尼在场边站起，转头看向替补席。阿德里安从板凳上站起，脱掉训练背心。
迭戈·科斯塔走下场时没有看任何人，他的步子很快，右腿步子明显比左腿短。
西蒙尼在迭戈·科斯塔经过他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阿根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嘴唇动了，像是在说 “没事” 。
迭戈·科斯塔坐回替补席上，把训练背心盖头上。西蒙尼转过身，朝阿德里安喊了一声：
“你上去！跑他们身后！他们后卫压得高！” 阿德里安点头跑上场。
西蒙尼坐回教练席，但他身体不再前倾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胸前。
迭戈·科斯塔的离场改变了他的计划——马竞的支点没了，阿德里安不是那种能扛住拉莫斯的类型。
他得换种方式。他转头对助手说了句什么，助手跑到场边，朝科克喊了一声：“收回来！打反击！”
第16分钟，皇马第一次威胁到马竞球门。莫德里奇中场直塞，C罗左路内切后横传，本泽马在禁区弧顶接球，转身抽射——库尔图瓦飞身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安切洛蒂在场边拍了一下手，转头对齐达内说：“他压得太靠上了。库尔图瓦的出击范围很大，我们打身后。”
齐达内点头，走到场边朝本泽马喊：“跑身后！别站桩！”
第22分钟，争议冲突。
劳尔·加西亚在中场对迪马利亚放铲，鞋钉亮了，直接蹬在阿根廷人脚踝。迪马利亚倒在草皮上，库伊佩尔斯鸣哨跑过来，从兜里掏出黄牌。
拉莫斯从后场冲过来，挡在迪马利亚前面，指着劳尔·加西亚跟裁判投诉。
库伊佩尔斯没有犹豫，又掏出一张黄牌，亮给拉莫斯。看台上白色的方阵爆出一阵嘘声。
安切洛蒂在场边摊开双手，朝第四官员反馈判罚尺度是否过于松动。第四官员摇摇头。
安切洛蒂转身走回教练席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
拉莫斯身上有一张黄牌了——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上抢。
安切洛蒂转头对助手说：“告诉佩佩，让他多补拉莫斯的位置。”
西蒙尼在场边看到拉莫斯吃牌，立刻站起来，朝加比喊了一声：“打他这边！他不敢伸脚了！”
加比点头，朝科克比了个手势。
第36分钟，马竞进球了。
加比在右侧开出角球。球旋向禁区中路，第一点被皇马球员顶出，但球没有解围远。
胡安弗兰在禁区外把球顶回禁区，戈丁在门前九米处高高跃起，头球吊向球门。
卡西利亚斯出击到一半，发现球的轨迹越过了自己，他奋力回身捞球，但皮球已经弹地入网。1比0。
西蒙尼在场边跳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鼓掌。
阿根廷人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转身抱住身旁助手，然后又转回来，朝场上的球员喊了一声：
“继续！别退！压他们！”戈丁跑向角旗区，双手攥拳，仰天长啸。
马竞的球员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压在底下。
安切洛蒂站在场边，双手插袋，表情没变化。但目光扫向替补席，随后看向远处的卡西身上停了一拍——不是责备，是评估。
他转头对齐达内说：“他们在中场贴得太紧了。莫德里奇需要回撤。把加比拉出来。”
齐达内走到场边，朝莫德里奇喊了一声：“回撤！拿球！把加比拉出来！”
莫德里奇点头，朝克罗斯比了个手势。
小乐坐在替补席，看着那个球从卡西利亚斯手边滚进网窝。他低头看眼自己手套，然后抬头。
此时的看台上，小乐爸拳头重新攥紧了。他妈手里的围巾被捏成了一团。
第42分钟，马竞险些扩大比分。
阿德里安在禁区前沿接球，转身抽射——卡西利亚斯飞身扑出。
西蒙尼在场边拍了一下手，然后朝阿德里安喊了一声：“跑位！别站桩！”
阿德里安点头。
安切洛蒂在场边朝佩佩喊了一声：“贴住他！别让他转身！”
第45分钟，皇马获得前场任意球。C罗站在球前，距离球门三十米。他开出一脚弧线球 ——
球绕过人墙直奔球门右上角。库尔图瓦指尖碰到皮球，球变向砸在横梁上弹出底线。
安切洛蒂在场边双手抱头，随后转身走回教练席。
坐下来对助手说：“他们在中场太舒服了。下半场一开始就换人。马塞洛和伊斯科。”
西蒙尼则在场边松了口气。转头对助手说：“他们下半场会压出来。我们收着踢。等他们急。”
上半场补时两分钟。
第45+2分钟，马竞获得角球。
科克开出，球旋向后点——米兰达在人群中高高跃起，头球攻门。
卡西利亚斯出击双拳将球击出禁区。此时哨响。上半场结束。比分0比1。
更衣室里，安切洛蒂站在战术板前 ——
意大利人衬衫领口敞着，但语气没有提高。他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线。
“他们在中场贴得太紧了。莫德里奇，你回撤到后卫线之间拿球。把加比拉出来。你一出来，科克就会犹豫——跟出来，还是留在中场？他犹豫的那一瞬间，克罗斯就有空间。”
他看向马塞洛和伊斯科。
“你们两人热身。下半场一开始就上。马塞洛，你打左路，把宽度拉开。伊斯科，你在莫德里奇和克罗斯之间游弋。马竞的防线收得深，我们需要远射和肋部的穿透。”
然后他看向替补席。“小江。七十五分钟之后，你上。戈丁到那个时候腿会沉。你跑他身后。”
小江点头。他把训练背心脱下来，开始在场边热身。
拉莫斯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
“你上去之后，我会找你。你跑戈丁身后，我传你。” 小江点头。
西蒙尼在主队更衣室里，站在战术板前。他的声音比上半场轻了一些，语气多了一种笃定。
“他们下半场会压出来。马塞洛和伊斯科会上。他们的左路会压得很高。科克！我需要你回撤到右路，帮胡安弗兰防马塞洛。加比，你继续贴莫德里奇。阿德里安——你下半场会累，但你要继续跑。他们后卫压出来的时候，你跑他们身后。”
他顿了一下，“九十分钟。我们只需要守住这一个球。”
全队喊了句：“为了马德里！！！”
下半场开球前，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马塞洛换下科恩特朗，伊斯科换下赫迪拉。
皇马变阵4-3-3，马塞洛在左路压上，伊斯科在中场游弋。虽说做了调整，控球率上升了，但马竞防线像一张收紧的网，每次传球都在边缘被挡回来。
第49分钟，莫德里奇在中场直塞，C罗左路内切后横传，本泽马在禁区弧顶接球，转身抽射——库尔图瓦飞身扑出。西蒙尼在场边喊了一声：
“收窄！别给他们肋部空间！” 加比回头看了位置，点了点头。
第54分钟，马塞洛左路传中，拉莫斯头球攻门——球砸在横梁上弹出底线。
安切洛蒂在场边双手抱头，转身对齐达内说：“让蒋小江做好准备。让他热热身。”
齐达内走到替补席，拍拍小江的肩膀。
小江站起来，开始在场边热身。西蒙尼看见了，转头对戈丁喊：
“那个中国人准备要上了！盯住他！”
第59分钟，C罗在禁区弧顶接球，转身抽射——库尔图瓦还是将其拒之门外。
第63分钟，贝尔右路突破后横传，本泽马在点球点附近推射——戈丁用身体把球挡了出去。
第67分钟，伊斯科在禁区弧顶远射——库尔图瓦倒地扑住。
西蒙尼在场边来回踱步，他看眼手表，然后朝场上的球员喊了一声：“收回来！都收回来！别压了！”
第72分钟，比利亚在反击中滑铲攻门，踢中了卡西利亚斯的胸口。卡西利亚斯倒在草皮上，捂着胸口翻滚了两圈。裁判示意队医尽快进场，队医冲过来，检查后朝场边做了个‘还能坚持’的手势。
卡西利亚斯站起来，活动了两下，继续比赛。库伊佩尔斯掏出黄牌，亮给比利亚。
安切洛蒂在场边朝卡西利亚斯喊了一声：“能坚持吗？”卡西利亚斯点了点头。
安切洛蒂转头看向替补席——小乐坐在那里。他转头对助手说：“让唐小乐准备好。”
第79分钟，安切洛蒂走到替补席旁边，拍拍小江的肩膀。
“上去。跑戈丁身后。不要停。” 小江跑到第四官员旁边。此时换人牌亮起——
18号蒋小江换下9号本泽马。小江跑进球场，看台上白色的方阵发出一阵短暂欢呼，红白方阵则用嘘声回应。
西蒙尼在场边看见小江上场，立刻朝戈丁喊：
“卡住他右侧！逼他往左走！米兰达补位！” 戈丁点头，朝米兰达比手势。
第82分钟，莫德里奇在中场直塞，小江从戈丁身后斜插——戈丁伸手拉他的球衣，但小江的步子已经迈出去了。他突入禁区，面对库尔图瓦推射远角。比利时门将倒地用脚挡出。
小江跪在草皮上拍了一下地，站起来往回跑。戈丁在他身后喘着气，双手叉腰。
西蒙尼在场边松了一口气，然后朝戈丁喊了一声：“别拉了！卡位！”
第84分钟，马竞换人，阿德里安被换下。
第87分钟，C罗在禁区外远射，球擦着立柱出了底线。
补时四分钟。光明球场的看台上，白色方阵开始有人双手抱头，红白方阵的歌声倒是越来越响。
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小乐在替补席，右手攥着手套。
看台上，他爸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妈把围巾重新举起来，白色围巾在灯光下微微发抖。
第92分49秒，皇马获得角球。
莫德里奇走向角旗区。禁区里挤满了人，戈丁贴着拉莫斯，米兰达盯着C罗。
小江站在点球点附近，他的身边是菲利佩·路易斯。
小江没选择站桩，他先往左跨了一步，菲利佩·路易斯跟着移动了半步。
然后小江突然变向，从点球点斜插向小禁区线——菲利佩·路易斯被甩开了半步，戈丁本来盯着拉莫斯，但他看见小江从自己身后绕过去，本能地转过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拉莫斯从戈丁身边闪了出来。
莫德里奇的角球旋向小禁区线附近，拉莫斯从人群中冲出来，甩头攻门——球弹地之后钻入球门左下角。
1比1！扳平了！！
光明球场白色那一半炸了。拉莫斯跑向角旗区，滑跪草皮。
球员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压在底下。
小江从人群中跑出来，站在拉莫斯旁边，双手攥拳，仰头对着天空大喊。
安切洛蒂在场边跳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鼓掌。
转身抱住齐达内，然后又转回来，朝场上球员喊了一声：
“继续！还有时间！压上去！”西蒙尼在场边双手抱头，然后转身朝场上的球员喊了一声：
“收回来！稳住！别丢第二个！”
看台上，小乐他爸的拳头松开，他妈把围巾捂在脸上。
小江爸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坐了回去。
林安之站起来，双手鼓掌，苏婉晴在旁边抱住了小江的母亲。
裁判吹响终场哨。1比1。短暂休息补水后将进入加时赛。
小乐站在替补席旁，准备往球场上走。但他刚迈出一步，安切洛蒂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意大利人的声音很轻，只在耳边。“小乐。加时赛你上。换卡西利亚斯。”
小乐停住了。他看着安切洛蒂，意大利人的目光很平静，但里面有某种东西——不是犹豫，而是决定。
“卡西在九十分钟里承受了很多。加时赛马竞会压出来，远射和高球会更多。你的出击范围比他大。”
安切洛蒂顿了一下，“加时赛三十分钟。你守住那三十分钟。剩下的——交给他们。”
小乐点头。他把手套戴好，右肩活动了一下。
这时的看台上，他妈的围巾还捂在脸上，他爸拳头又攥起来了。
小江爸重新翘起了二郎腿，但这一次他在抖。
林安之站在看台边缘，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替补席方向。
小乐走到第四官员旁边，把换人牌递过去。
牌面上亮着——19号唐小乐换下1号卡西利亚斯。
卡西从球场上走下来，经过小乐身边，伸手拍拍他的后脑勺。
老门将的脸上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被耗尽了的平静。
“加时赛。守住。”他的的声音很哑。
小乐点头。他跑进球场，跑到球门前，弯腰拍了两下门柱——左柱、右柱、再左柱。
光明球场的门柱是白色的，拍上去的声音很脆。
西蒙尼在场边看着小乐跑进球场，转头对助手说：“他们换门将了。那个年轻的。加时赛——远射。让他们试试那个孩子的反应。”
助手点头，朝场上的球员喊了一声。
安切洛蒂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着小乐站上门线，然后转头对齐达内说：
“加时赛。他们压出来时，让小江跑身后。告诉他们，别收。压上去。”
加时赛的哨声即将响起。小乐弯腰又拍了一下门柱，然后直起身，张开双臂。
九十分钟结束了。
但他的 ‘ 九十分钟 ’ ——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