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当机立断，说道：“分头走！展昭护沈先生突围，我与公孙策引开他们！”
混乱中，包拯与公孙策且战且退，被迫逃入孤山深处。
沈梦蛟并未全力追赶，只是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冷冷道：“放他们进山。山那边，是禹门的祭器坑。正好，让这位钦差大人，亲眼看看‘神迹’，也好知难而退。”
……
转眼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包拯与公孙策跌跌撞撞闯入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谷。
谷中景象，令二人毛骨悚然。
数十具青铜铸造的人形俑，以跪拜，托举等姿势，环绕着中央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竖井口。
人俑并非装饰，其内部是复杂的空腔结构，与竖井壁上延伸出的管道相连。
公孙策颤抖着触摸人俑内壁，沾下一层黑红色的，陈年的垢渍，他说道：“这……这是血垢。这些俑，曾是禹门最初能源系统的一部分……以活人血液转化‘血珀’作为启动能量！墨家后来改用更温和的地热辅助，但这些旧部件没有拆除。”
竖井中，传来深远的地下水流轰鸣声。
井壁刻着巨大的古篆：“禹门初成，能源匮，以罪者之血祭之，凡三百。后改地火，乃封此井。后世子孙，当以此为戒：技术之始，常染血腥；仁心所向，方得善终。”
最震撼的发现在井口边缘，这里散落着几具新鲜的，衣衫褴褛的尸骨，死状与代州血案相似，但更干瘪。
旁边丢弃的破碗上，刻着“粥厂”字样。
是流民！
包拯和公孙策大惊。
他们猜想，沈家不仅在滥用禹门，可能还在秘密重启这血腥古老的能源系统，用无人在意的流民生命，作为维持他们控制的“燃料”！
想着这些的时候，第一缕天光照进山谷，映在那些古老与现代的尸骸上，冰冷刺目。
包拯握紧了拳头，额间胎记隐隐发烫。
他明白了，江南之局，比代州更加黑暗。
这不只是利益之争，更是对生命的彻底践踏。
公孙策面色惨白，低声道：“我们必须找到完整的禹符，拿到禹门的最高权限……然后，不是关闭它，而是重置它的核心指令，让它真正回归‘治水惠民’的初衷。”
远处传来展昭的呼哨声。
他已安顿好沈括，前来会合。
包拯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生命的竖井，转身，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回杭州。我们去会会这位‘水利大家’，沈梦蛟。”
“这一次，不止要为死者伸冤，更要为生者……夺回一条能活命的河流。”
……
次日，清晨。
包拯正式亮出钦差全权鱼符与范仲淹手谕，公开传唤两浙路堤堰司官员及沈梦蛟。
驿馆正厅，气氛凝重。
沈梦蛟依旧从容，身后站着数名官员与乡绅代表。
包拯开门见山，出示青铜栓，流民尸骨旁发现的“粥厂”破碗，以及沈括（已由展昭秘密安置）的部分证词抄录。
“沈公子，这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件事。有人利用禹门古系统，人为制造溃堤，并涉嫌以流民生命进行某种邪祭。”
包拯目光如炬，“你身为堤堰司副使，沈家又是水利大家，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