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一份精美绝伦的新渠规划图,指向一条需贯穿三个县,迁移数万百姓的路线。
包拯静静听完,只问了一句:“沈公子,新渠所经之处,两岸土地,现多为谁家所有?”
沈梦蛟笑容微僵:“这个……自然是为工程方便,由官府统一征购。”
公孙策在桌下轻轻踢了包拯一脚。
他注意到,沈梦蛟腰间佩玉的纹样,与昨日警告纸条上的齿轮稻穗徽记,有七分相似,但齿轮是断裂的。
经公孙策这么一提醒,包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听到这里,他明白了目前的情况。
地方士绅(沈氏为代表),试图以水利工程为名,行土地兼并,获取朝廷拨款之实。
神秘示警者持有完整齿轮稻穗徽记,可能与沈家有关联但立场对立。
……
午后,天气闷热。
太湖畔,去年最大溃堤点所在村落。
村庄半淹在浑浊的积水中,房舍倒塌近半。
幸存村民面黄肌瘦,见到生人(微服的包拯三人)便围上来哭诉。
老里正拄着拐杖,老泪纵横:“哪是什么天灾!溃堤前三天,堤上来了好多沈家的家丁,还有穿官服的人,说是检修,夜里也不停工,叮叮当当的……溃堤那晚,声音最大!”
一个名叫阿水的少年,声称那晚他偷偷溜去堤上想摸鱼,看见“堤肚子里有光,蓝汪汪的,还有铁链子转动的声音。后来光猛地一亮,那堤就像被巨人从里面踹了一脚,轰地就开了!”
“他们走后,我在烂泥里捡到这个。”阿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物件。
一枚蚀刻着水波纹路的青铜栓,与代州青铜碎片的材质,工艺风格如出一辙,但纹路是水系主题。
公孙策仔细检查青铜栓,又观察溃堤断面,说道:“断面不平整,有从内部爆裂的迹象。这栓子……是某种大型阀门的固定件。如果禹门网络是通过地下阀门调节水压,那么有人故意在汛期前破坏了关键节点的阀门,导致水压在此处异常累积,最终精准溃堤。”
他推测,溃堤后,沈家等士绅以“赈灾”“低价收购绝产田”为名,吞并了大量土地。
而新渠规划,又将让他们的土地因“临渠”而价值倍增,还能拿到朝廷工程款。
正当他们记录时,一队青衣家丁簇拥着一名管事模样的人骑马而来。
管事厉声喝问村民:“又在胡咧咧什么?溃堤是天灾,官府和沈老爷正在设法救你们!”
他一眼盯住包拯手中的青铜栓,脸色一变:“哪来的贼赃?给我拿下!”
展昭上前一步,未拔剑,但气势已让家丁们止步。
包拯亮出部分身份文牒(未暴露钦差全权):“开封府查案。此物乃证物,你有疑问?”
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狠厉,拱手道:“原是开封府的上差……是小人唐突。此物诡异,怕是妖异之物,不如交由小人处理,以免沾染不祥。”
包拯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是证物,岂能交由你们来处理?”
管事说道:“好吧,希望你们能平安无事,(扭头对着众人)我们走。”
对峙片刻后,管事带着众人悻悻退走。
但包拯知道,他们已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