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并非射人,而是钉入马车周围土地,排列成一个诡异的环形,是警告,也是困阵。
八个蒙面人从坡后现身,衣衫普通但步伐精悍,合围之势暗合军中战阵。
为首者声音沙哑:“你们留下青铜片,马上回头。”
包拯掀帘而出,目光扫过对方靴底,沾着特有的红褐色粘土:“代州驻军才有采土场。你们是兵?”
对方不答,刀已出鞘。
展昭的剑终于离鞘。
青芒乍现,如电光切开暮色。
他没有杀人,剑脊拍、点、挑,专击手腕、膝弯。
七人倒地,只剩为首者。
但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绝然,反手将一枚药丸拍入口中。
随即,他全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力量暴增,一刀劈向马车!
“小心!”公孙策竟从书箱夹层抽出一柄短弩,弩箭嗖地射穿对方手腕。
刀偏了三分,擦着包拯衣角斩入车辕。
展昭趁机点中其穴道。
潮红迅速褪去,那人瘫软在地,口鼻溢血,已气息奄奄。
“我们走吧。”
包拯看了此人一眼。
“好。”
公孙策和展昭点了点头。
……
不一日。
代州城门内外。
入夜,城门将闭。
守城卒验过鱼符,脸色却古怪:“包公子?县令有令,近日州境不宁,外来文士须有本地保人……”
话未说完,城内疾步走来一名文吏,低声对卒长耳语。
卒长神色一变,挥手放行,却补了一句:“城中驿馆已满,县尊安排各位住‘老盐仓’,那里比较清净。”
……
所谓老盐仓,是城西荒废的旧库,院墙高耸,唯有月色凄清。
公孙策点亮火折,照见墙角堆着些破损木箱。
他忽然蹲下,指尖抹过箱板上一处暗渍,凑近鼻尖:“硝石、硫磺……还有极淡的血腥味。这里近期存放过火药,且沾染过血。”
展昭已无声跃上房梁,片刻落下,掌心托着一小片破碎的黑布:“瓦上有埋伏痕迹,但人已撤走,他们在我们进城前后。”
“三件事不对。”包拯在空荡的仓房里开口,声音清晰,“第一,伏击者如要灭口,该用毒箭而非警告;第二,县令既得范公示谕,却安排我们来此荒院;第三——”
他走到院中,仰头看城墙方向:“那卒长说‘外来文士’需保人,可我们一行有展昭这等武者,他为何只提‘文士’?仿佛……早就知道我们的构成。”
三人对视。
风穿过破窗,呜咽如泣。
“有人在我们离开汴梁时,”公孙策低声道,“就已把消息送到了代州。”
……
代州义庄地下冰窖。
此地非官方。
包拯来到这里,注意到,这里疑似被县令秘密启用。
子时。
展昭发现盐仓外有盯梢,于是明面留守。
包拯与公孙策换上深色衣衫,由展昭指出一条隐蔽路线,潜向城东。
义庄荒僻,但后院一口枯井却有新痕。
井下竟有暗道,通往一处寒冷刺骨的地窖。
五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并列在石台上。
看守是个老仵作,正在角落打盹,手边酒壶半空。
公孙策小心掀开第一具(耶律宏)的白布,倒吸凉气。
尸体胸口有一处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边缘组织呈结晶状,仿佛被极高热量瞬间贯穿并烧灼封闭。
这解释了“无外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