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百姓情绪激动,不少人高喊:“婉儿姑娘是义士!”
“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请青天大老爷开恩!”
府尹额头冒汗,此案情理冲突之激烈,远超寻常案件。
他不由看向包拯。
包拯一直静静听着,此时他终于上前一步。
他没有看林婉儿,而是面向府尹和百姓,沉声道:
“林婉儿所述旧案,与孙师爷死前供述,以及账册等物证完全吻合,二十年前楚天行将军遇害,苏清音被逼害一案,真相大白,罪责在赵钱孙李四人。”
“然,”他话锋一转,声音凝重,“林婉儿为报私仇,连杀三人,触犯国法,亦是事实。情有可原,律法难容。”
这句话,为整个案件,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听完包拯的话,林婉儿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一丝凄美的笑容。
她看向包拯,微微颔首,那眼神似在说:你明白了,这就够了。
府尹宣布退堂,择日宣判。
林婉儿被带下堂时,阳光穿过公堂的大门,照亮她素白的背影。
那不再是令人恐惧的狐仙,只是一个为父母申冤后,坦然面对命运的女儿。
仇已雪,冤已申。
剩下的,便是交给律法与良心的最终裁决。
……
公堂陈述后的夜晚,知府私衙书房内灯火通明。
知府,包拯,公孙策三人对坐,面前摆满了本案的全部卷宗与物证。
气氛凝重,与白日公堂上的情感汹涌形成冷静的对比。
知府愁眉紧锁:“包公子,此案情骇人听闻,林婉儿虽情有可悯,然连杀三命,事实确凿,按律……当判斩刑。只是这民意汹汹,本官实在难以下笔定谳。”
他将难题,明确抛给了查明一切的包拯。
包拯站起身,走到悬挂的案情木板前,开始逐一钉上证据,完成最后的逻辑拼图。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不容置疑。
他说道:“知府大人,如何下笔定谳,只要你听完我的话,便自有决断。首先我来说一下逻辑拼图的第一环,林婉儿的动机与身份,为何凶手是她?证据之一,就是林婉儿当堂自承为苏清音之女。”
公孙策补充说道:“我调阅当年苏清音失踪前后的户籍与稳婆记录,确有婴儿出生记载,这个婴儿后随其母亲的病故而消失。林婉儿对苏清音的往事,狐仙斋细节的了解程度,远超外人。所以,她是苏清音之女无疑。”
包拯说道:“公孙策说的没错,因此我得出结论,林婉儿复仇动机成立,且具备唯一性。”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接下来是第二环,林婉儿的能力与手段,她为何能作案?我们从林婉儿醉仙楼闺房隐秘处搜出的幻梦散成品,原料,与西域曼陀罗花购买记录吻合。除此之外,我们还找到了她配制幻梦散的器具,这很能说明问题。”
“而且,我们在废弃染坊附近河流中打捞起的,浆洗白色狗毛用的特制米浆桶,浆液成分与狐毛上的残留一致。”
“因此我得出结论,她具备制造狐仙道具的核心能力。”
“再者,根据展昭的证言,他夜探狐仙斋密道,发现通往内宅和城外的路径。”
“还有,醉仙楼曾为钱府寿宴献艺的舞姬证实,林婉儿当日曾以更衣为由离开良久,时间足以布置机关。”
“而且,我们从林婉儿处起获的,与钱府书房机关暗格相匹配的特制钥匙与机括图纸,很能说明问题。”
“因此我得出结论,她拥有制造和利用密室的条件与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