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府衙公堂,气氛庄严肃穆。
府尹正襟危坐,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
堂外围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狐仙的真身。
林婉儿一身素白囚衣,未戴任何枷锁。
她脸色因余毒未清而略显苍白,但身姿笔挺,目光清澈而平静,仿佛不是来受审,而是来完成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仪式。
包拯立于堂下,作为本案的主要推勘人,神色复杂,既有查明真相的坚定,也有一丝沉重。
展昭与公孙策站在包拯身后,神情肃然。
府尹审问道:“堂下女子林婉儿,你可知罪?赵,钱,孙,李四人,是否为你所害?”
林婉儿声音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公堂上。
“民女今日上堂,并非认罪伏法。民女是来,陈述一桩被尘封了二十年的血案,为两位枉死的苦主,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府尹拍下惊堂木,才勉强维持秩序。
林婉儿转过身,面向堂外围观的百姓,她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将所有人的心神拉入那段往事:
“我本不叫林婉儿。我是苏清音的亲生女儿。” 第一句话,便如石破天惊。
“二十年前,母亲并未自尽。她被李大夫的毒药所害,侥幸被一位路过的云游神医所救,但容颜尽毁,嗓音沙哑,且身中剧毒,苟延残喘。她带着襁褓中的我,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母亲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身体被毒素侵蚀,内心被仇恨与痛苦吞噬。她将所有的故事,所有的仇恨,还有她仅存的才华,音律,药理,机关之术,全部教给了我。她要我记住,我的父亲楚天行是如何被挚友背叛毒杀,她又是如何被逼上绝路。”
“她不是要我复仇,她是用她的生命告诉我,这世间,有这样一种不容于天地的罪恶存在。”
“母亲在三年前病逝。临终前,她只说了一句:‘清清白白地活着,忘掉这一切。’”
“但是,我忘不掉。当我回到金陵,看到那四个人。赵员外用沾血的黄金成为首富,钱掌柜的镖局威震一方,孙师爷在衙门左右逢源,李大夫更是被誉为‘神医’!他们享受着荣华富贵,夜夜安眠。而我父母的冤魂,却只能在狐仙斋的传说里凄厉哭嚎!”
“公理何在?天理何存?!”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质问,许多百姓已听得潸然泪下。
她转回身,面向府尹,语气恢复冷静,却更显锋利:
“我利用了母亲教给我的一切。‘幻梦散’让他们在极乐与恐惧中死去,是对他们贪婪心灵的惩罚;眉心朱砂,是点醒他们良知已泯的标记;白色狐毛,是让世人重新记起狐仙斋冤案的方式。”
“至于密室……狐仙斋的密道是父亲当年为避战乱所修,母亲告诉了我。钱府的密室,是我以献舞为名,提前数日潜入,利用机关设置好的。”
“赵员外、钱掌柜、孙师爷,皆为我所杀。我愿承担一切律法制裁。”
“唯有李大夫,他死于自己配置的,准备用来毒杀我和包公子的剧毒之下,乃咎由自取,天道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