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拂晓时分,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沉默地穿过晨雾,汇聚于宫门之外。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所有人都感知到今日的不同寻常。
包拯怀中是整理完备的所有证据。
公孙策与展昭在不远处等候,神情肃然。
吕望之依旧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紫色官袍,步履沉稳,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已接受命运,又仿佛成竹在胸。
他与包拯目光短暂交汇,冰冷无波。
吕望之是受包拯的邀请,来汴京与包拯当殿对峙。
……
朝议过半,就在宋仁宗赵祯准备退朝时,包拯大步出列,声音清朗如金玉,响彻大殿:
“皇上给了包拯在紫宸殿议事的权力,包拯一直没行使过,今天,草民包拯,有事启奏。草民要参劾当朝前太子太傅、前礼部尚书吕望之,为掩盖铜雀台秘辛,谋杀前将作监丞乔青云,并构陷纵火,欺君罔上,罪证确凿!”
一言既出,满朝哗然!
吕望之的门生故旧纷纷出言斥责包拯“血口喷人”。
包拯不慌不忙,在赵祯的首肯下,将证据一一陈列,并让赵祯宣展昭和公孙策进殿。
展昭和公孙策走进紫宸殿,押上吕府管家,并呈上孙伯的画押证词。
公孙策将铜雀令牌,与吕府画作一致的纹样拓片,以及“云水麒麟锦”碎片拿了出来。
并对这些东西的来源进行了一番说明。
包拯开始清晰的阐述吕望之如何从“秘密守护者”堕落为“杀人凶手”的全过程。
……
面对铁证,吕望之的党羽哑口无言。
他本人缓缓出列,并未激烈抗辩,而是整理衣冠,对着御座深深一拜。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包拯所言……俱是实情。”
“臣,有罪。”
“然臣之所为,非为一己之私。临漳县铜雀台下所镇之物,关乎太祖皇帝一桩……不足为外人道的旧事。若公之于众,恐伤及国体,动摇民心。乔青云……他太过执着,臣……别无选择。”
“臣深知罪孽深重,愿领一切责罚。只求陛下,念在臣一片赤诚,保全皇室颜面,永封此秘。”
……
赵祯端坐龙椅,沉默良久。
最终,他开口,声音威严而疲惫:
“吕望之,你饱读诗书,却行此悖逆之事。以‘忠’为名,行‘不忠’之实;以‘大局’为幌,践踏国法纲常。其心或可悯,其行绝不可恕!”
“着,革去吕望之一切官职,押入天牢,候三司会审后定罪。乔青云追授官衔,厚葬抚恤。其女乔婉,接入宫中抚育。临漳县铜雀台密室,永久封存,不得再探。”
这个裁决,既维护了法理的尊严,也在某种程度上,默认了吕望之想要守护的那个“大局”。
退朝的钟声响起,阳光洒满丹陛。包拯看着被除下官帽、押解下去的吕望之,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他赢了公道,却见证了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堕落。法理之下,并无“大局”的豁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