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漳县。
客栈内气氛凝重。
包拯独自一人坐在桌前。
他知道,所有表面线索彻底中断,唯一的物证丝绸碎片看似大海捞针,实则有迹可循。
他也知道,对手隐于迷雾之中,且权势滔天。
从八贤王府离开以后,他又回到了临漳县。
他说的三天时间当然不包括自己回到临漳县的时间。
也不包括再次前往汴京的时间。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三天时间,现在是第一天,在八贤王给的巨大的压力下,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前放着所有物证:
令牌,乔青云的笔记,那片在牢房中发现的丝绸碎片。
他反复回想吕望之的每一句话,八贤王的态度,李万财的死,密室中的空盒……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丝绸碎片。
这材质,这织法,绝非民间可用。
他猛地站起身,取出之前公孙策整理给他的大内御用织物图鉴。
将丝绸碎片和图鉴里的进行一番比对。
得出结果!
那碎片的纹样,与图鉴中记录的一种江南织造局特供,仅限皇室宗亲及少数功勋重臣使用的“云水麒麟锦”完全吻合。
对手的范围,从模糊的“官字两张口”,瞬间缩小到一个极致精准的圈子。
能使用此物,且与吕望之可能有关联的人……
包拯想到了答案。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年轻却此刻布满阴云的脸。
窗外,是沉沉的,压抑的夜。
包拯再次陷入回想状态。
李万财的死状,八贤王的警告,朝臣的弹劾,空荡荡的木盒……所有画面在他脑中交织盘旋。
他开始极端冷静的复盘所有线索,甚至开始质疑八贤王的真正立场。
“八贤王说的‘水漫则溢,查案需有度’……这是关怀,还是警告?他是在保护我,还是在保护……那个秘密?”
“吕望之,我的恩师,当代大儒。他维护的是道统,还是他自己的秩序?”
这种怀疑让他感到痛苦。
但理性的光芒却因此而越发清晰。
包拯回过神来,将令牌,丝绸碎片,乔青云的笔记,以及吕望之书房那幅画的描述,那个关键的玪印纹路并排放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云水麒麟锦”,吕望之,铜雀台,乔青云这几者之间来回扫视。
包拯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豁然开朗的光芒。
“我明白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共同的交点——不是私利,而是守护。”
“乔青云要守护他发现的,可能动摇国本的镇物的秘密,所以他被灭口。”
“吕望之要守护他心中的道统和皇室尊严,所以他成了那个冷酷的守护者,不惜一切代价掩盖真相。”
“甚至八贤王,他要守护的,是朝局的稳定,所以他劝我放手。”
“而李万财,他至死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卷入的,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漩涡。”
包拯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吕望之,就是那个‘官字两张口’的人。他并非为了贪财,而是为了一个在他看起来更崇高的理由,行使着生杀大权。”
……
包拯知道,对手位高权重,隐藏极深,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且行动果决狠辣。
他找来了公孙策与展昭,眼神已恢复清明与坚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正面强攻,我们毫无胜算。”
“他可以断我们的线索,杀我们的人证,但他断不掉的是——他已经暴露的事实,以及……他拿不走的,我们已有的物证。”
“他越是阻止,越是证明铜雀台的秘密至关重要。我们的策略,不是去找更多的线索,而是用现有的线索,引他亲自出手。”
公孙策和展昭闻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