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来不及细想。他需要先去大相国寺,拿到真账册。那是扳倒刘瑾最直接的证据。
他重新包好账册,塞回怀中,正准备离开巷子,忽然听到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促,从巷口传来。
包拯闪身躲进一堆破木箱后,屏住呼吸。
一个人影冲进巷子,是展昭。
他衣衫凌乱,脸上有擦伤,手里的枣木剑沾着血,不是他的血。他跑到巷子中央,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喊:“包大哥?公孙大哥?”
包拯从木箱后走出:“展昭。”
展昭看到他,松了口气,快步过来:“你没事吧?刚才那些骑兵……”
“我没事。公孙策呢?”
“不知道。我甩掉追兵后,绕了几个圈子才过来。公孙大哥那边……”展昭摇头,“没看见。”
包拯的心沉了沉。公孙策不擅武,如果被骑兵追上,凶多吉少。
“我们先离开这里。”包拯道,“去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为什么?”
“账册的真本藏在那里。”包拯简短解释,“拿到真本,我们才有机会扳倒刘瑾。”
展昭没有多问,点头:“走,我知道一条近路。”
两人穿过迷宫般的小巷,避开主要街道,朝大相国寺方向疾行。路上偶尔遇到搜查的禁军,他们都提前躲开。展昭对汴京的街巷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
……
未时三刻,大相国寺。
即使是在午后最热的时辰,寺里依然香客如织。袅袅香烟从大殿飘出,混着檀香的味道,在炽热的空气里弥漫。诵经声、木鱼声、钟磬声,汇成一片庄严肃穆的声浪,掩盖了尘世的喧嚣和险恶。
包拯和展昭混在香客中,进了山门。他们先在大殿上了炷香,装作普通香客,然后才绕到后院的藏经阁。
藏经阁是寺中重地,平日有僧人看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但今日不知为何,阁门虚掩着,看守的僧人也不在。
“不对劲。”展昭低声道。
包拯也察觉了异常。他示意展昭守在门口,自己轻轻推门进去。
阁内光线昏暗,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屋顶,上面摆满了经卷。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包拯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顺着血腥味的方向走去,在“地”字架区域停下。
丙架第七卷。
《金刚经》。
经卷被抽出了一半,露出的书页上,有暗红色的血手印。
包拯伸手去取经卷。指尖触到的瞬间,他感到经卷后面有东西,不是账册,而是一只手。
冰冷,僵硬。
他猛地抽出经卷。书卷后,一个人靠着书架滑倒下来。
是公孙策。
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胸前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但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还活着。
“公孙策!”包拯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伤口在左胸偏上的位置,不深,但流血不少,像是被匕首刺伤。幸好偏离了心脏,否则早已毙命。
公孙策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看到包拯,他嘴唇嚅动,发出微弱的声音:“账册……假的……陷阱……”
“什么假的?什么陷阱?”包拯急问。
“李妙手……不是……”公孙策的声音越来越弱,“小心……铜钱……”
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急促。
包拯撕下衣襟,按住他的伤口止血。展昭听到动静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他怎么会在这里?谁伤的他?”展昭问。
“不知道。但他说账册是假的,是陷阱。”包拯看向那卷《金刚经》,伸手在里面摸索。夹层里确实有东西,不是账册,而是一张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五月哭,从今始。”
童谣的第五句。
五月哭。
哭什么?为谁哭?
包拯猛然想起,今天已经是七月初六,童谣是按农历月份排列的。农历五月,早就过了。可凶手现在才预告“五月哭”?
除非……“五月”不是指时间,而是指别的东西。
“先带他离开这里。”包拯收起纸条,和展昭一起架起公孙策。伤不致命,但需要尽快救治。
三人刚走到藏经阁门口,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搜!仔细搜!凶手可能就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