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找到办法。”包拯站起身,“这本账册,我先拿走。七月半之前,我会查清一切。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再杀人。”
李妙手没有回答。他重新戴上斗笠,站起身,走向屋里:“你可以走了。记住,刘瑾不会放过你。小心身边的人。”
包拯收起账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妙手站在屋门口,背对着他,瘦削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你真的只是李妙手吗?”包拯忽然问。
灰衣人的背影僵了一下。
“苏铁。”包拯吐出这个名字,“苏绣云的哥哥,你在哪?”
没有回答。
包拯推门离开。
院门在身后关上。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炽烈的阳光,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
包拯摸着怀中的账册,快步朝巷口走去。
他需要找到展昭和公孙策。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赵捕头。需要……在刘瑾下一次动手之前,做好准备。
而距离七月半,还有不到几天了。
时间,不多了。
包拯在汴京的街巷间疾行。
午后的阳光毒辣,青石板路蒸腾起灼人的热气,汗顺着鬓角滑下,滴进衣领,黏腻不堪。但他不敢停步,甚至不敢走大路,只捡偏僻的小巷穿行。怀里的账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他的胸口,也烫着他的心。
李妙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刘瑾不会放过你。小心身边的人。”
小心身边的人。
谁?赵捕头?李忠?还是……衙门里的任何人?
包拯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背靠墙壁,急促地喘息。巷子两头空无一人,只有热风卷着尘土和垃圾,在角落里打旋。远处隐约传来禁军骑兵的马蹄声,时近时远,像狩猎的猛兽在逡巡。
他必须找到展昭和公孙策。
但去哪里找?他们约好万一失散,就在府衙后门的小茶摊会合。可现在府衙附近一定有埋伏,刘瑾的人可能已经控制了那里。
包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他回忆着刚才逃亡的路线。
展昭往东,公孙策往西。东边是热闹的市集,容易藏身,但禁军骑兵也会重点搜查。西边是居民区,巷陌纵横,更适合躲避。
展昭身手好,应该能脱身。公孙策虽不擅武,但心思缜密,懂得利用环境。
最危险的反而是自己,李妙手特意现身救他,说明刘瑾的首要目标就是他。因为他是包令仪的儿子?因为他查案最执着?还是因为……他拿到了账册?
包拯从怀中掏出账册副本,迅速翻看。纸张已经泛黄,墨迹有些晕染,但记录清晰。一笔笔款项,一个个名字,像一条条毒蛇,缠绕着二十年前的罪恶。
在最后一页,他发现了一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用朱笔写的,字迹与其他记录不同:
“若有不测,真册藏于大相国寺藏经阁,地字丙架第七卷《金刚经》夹层。”
大相国寺。
汴京第一大寺,香火鼎盛,每日往来香客数以千计。将真账册藏在那里,确实安全。
人来人往,反而不易被注意。而且佛门清净地,官府搜查也会有所顾忌。
但李妙手为什么要把这个线索留在副本里?是故意让他看到?还是……副本原本就是要交给某个人的,只是阴差阳错落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