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禁军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队。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已经把藏经阁包围了。
“后窗。”展昭低声道。
藏经阁后面有扇小窗,对着寺外的巷道。展昭率先翻出去,包拯将昏迷的公孙策递给他,自己最后翻出。
刚落地,就听到藏经阁大门被踹开的声音。
“追!”禁军的喊声传来。
三人跌跌撞撞跑进巷道。展昭背着公孙策,包拯在后面扶着,拼命朝巷子深处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弓弦拉紧的声音。
“放箭!”一声令下。
破空声袭来。包拯感到肩头一痛,一支箭擦过他的肩膀,钉在前面的墙壁上。他闷哼一声,但脚步不停。
巷道尽头是死路,只有一堵高墙。
“上去!”展昭将公孙策靠在墙边,蹲下身,“踩我肩膀!”
包拯没有犹豫,踩上展昭的肩膀。展昭发力站起,包拯攀住墙头,翻身而上,然后伸手去拉公孙策。展昭在下面托着,两人合力将公孙策拉上墙头。
箭矢又至,钉在墙面上,嗡嗡作响。
展昭后退几步,疾冲,蹬墙,伸手抓住墙头,翻身上去。动作一气呵成,但左臂被一支箭擦过,划出一道血口。
墙另一边是条更窄的巷子,堆满杂物。三人跳下,躲进一堆破竹筐后,屏住呼吸。
墙那边传来禁军的声音:
“翻过去追!”
“大人,墙太高,需要梯子。”
“废物!绕路!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包拯撕下衣襟,先给展昭包扎手臂的伤口,然后检查公孙策。血已经止住了,但公孙策依然昏迷,额头滚烫,开始发烧。
“得找个地方给他治伤。”展昭低声道。
包拯环视四周。这条巷子很僻静,两侧都是高墙,像是某户人家的后院。他注意到不远处有扇小门,门漆斑驳,但门环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出入。
“去敲门。”包拯道,“就说有人受伤,求借宿片刻。”
展昭上前叩门。良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个老妇人,眼神警惕。
“你们是谁?”老妇人问。
“过路人,我兄弟受伤了,求婆婆行个方便,让我们歇息片刻,讨口水喝。”展昭恳求道。
老妇人看了看昏迷的公孙策,又看了看包拯和展昭,犹豫了一下,才打开门:“进来吧。小声点,别惊动其他人。”
三人进了院子。院子很小,只有三间瓦房,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老妇人领他们进了西厢房,让公孙策躺在炕上。
“我去烧热水。”老妇人说完就出去了。
包拯检查公孙策的伤势。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周围红肿,触手发烫,是感染的症状。他需要金疮药,需要干净的布,需要……
“我去找药。”展昭道,“这附近应该有药铺。”
“不行,太危险。”包拯摇头,“禁军肯定在搜查所有药铺和医馆。”
“那怎么办?”
包拯从怀中掏出那枚“手”字铜钱,紧紧攥在手心。铜钱边缘刻的字,硌得掌心生疼。
小心铜钱。
公孙策昏迷前说的话。
铜钱怎么了?
包拯翻来覆去地看着这枚铜钱。熙宁元宝,普通制式,边缘的“手”字刻得很深。他忽然想到什么,将铜钱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类似草药的味道。
和之前在槐树林发现的红色粉末,气味很像。
“这铜钱……可能被处理过。”包拯低声道,“用了某种药物,或者……毒。”
展昭脸色一变:“毒?”
“李妙手擅长傀儡戏,也懂机关、药物、幻术。”包拯回忆着沈富贵的死状,自己掐死自己,表情诡笑。那可能是迷香和幻术的结合。而这枚铜钱……
“如果铜钱上有毒,或者有某种追踪的药物……”包拯看向展昭,“我们带着它,就永远逃不掉。”
“扔掉?”展昭问。
“不。”包拯摇头,“这是线索。但我们需要知道,它到底有什么作用。”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向院子。老妇人正在灶房烧水,炊烟袅袅升起。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包拯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巧了。他们刚逃到这里,就遇到一个愿意收留他们的老妇人。虽然可以说她心善,但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寻常百姓谁敢收留三个被禁军追捕的年轻人?
除非……她不是寻常百姓。
包拯轻轻关上窗,走回炕边。公孙策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他翻开公孙策的眼皮,查看瞳孔,正常,没有中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