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铜钱的问题?
还是说,铜钱的“毒”,不是立刻发作的?
“展昭,你看着公孙策,我出去看看。”包拯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万一有事,你身手好,能保护他。”包拯拍了拍展昭的肩膀,“我很快回来。”
他走出厢房,穿过小院。老妇人还在灶房,背对着门,正在往锅里添水。包拯没有惊动她,悄悄走到院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巷子里空无一人。
但巷口,隐约有个人影闪过。
包拯的心一紧。他退回来,绕到屋子后面。后墙更高,墙外是另一条巷子。他贴着墙,仔细听。
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在墙外徘徊。
不止一个人。
他们被监视了。
包拯回到厢房,压低声音对展昭说:“我们被包围了。这院子外面,至少有三个人。”
展昭握紧木剑:“冲出去?”
“冲不出去。公孙策受伤,我们目标太大。”包拯思索着,“而且,他们现在只是监视,没有动手,说明在等什么。”
“等什么?”
包拯看向昏迷的公孙策,又看向手中的铜钱。
等信号?
或者,等某个人?
“婆婆。”包拯忽然提高声音,朝灶房喊道,“热水烧好了吗?”
老妇人端着盆热水进来:“来了来了。这是干净布,你们给他擦擦身子,降降温。”
包拯接过水盆,道了谢。老妇人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眼神在公孙策脸上停留了片刻。
“婆婆,您认识他?”包拯问。
老妇人一愣,随即摇头:“不认识。只是看这后生长得俊,伤成这样,怪可怜的。”
她的回答太快,眼神也躲闪。
包拯没有再问,只是低头给公孙策擦脸。水温适中,布也很干净。他一边擦,一边观察公孙策的反应。
忽然,他注意到公孙策的右手,紧紧攥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他轻轻掰开公孙策的手指。
掌心是一枚铜钱。
和包拯那枚一模一样,熙宁元宝,边缘刻着“手”字。
公孙策什么时候有的这枚铜钱?为什么昏迷前说“小心铜钱”,自己却握着一枚?
包拯的心跳加速。他仔细看那枚铜钱,发现边缘的“手”字,刻法略有不同,更潦草,更深,像是匆忙刻上去的。
这不是李妙手刻的。
或者说,不是同一个“手”刻的。
“手”……可能不是指李妙手,而是指……某个组织?某个标记?
包拯忽然想起李忠,仓曹副使李忠,看到铜钱时的异常反应。还有狗儿剪的纸人,每个胸口都写着字,像是某种分类标记。
如果“手”是一个组织的标记,那持有“手”字铜钱的人,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沈富贵有吗?郑老有吗?王顺有吗?周桐有吗?
如果有,为什么之前没发现?
除非……铜钱不是随身携带,而是藏在某个特定的地方。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作为信物?作为命令?或者……作为灭口的信号?
“展昭,”包拯低声道,“你检查一下公孙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展昭小心地翻查公孙策的衣物。在外袍的内衬口袋里,他摸到一张纸。
是一张地契的副本。
地契上写着:咸平五年三月,南熏门外玲珑绣坊旧址,买主刘瑾,卖主……郑文昌(郑主事)、沈富贵、周桐、王麻子,联名。
联名卖地。
大火后一个月,绣坊的地皮就被刘瑾以极低价格买下,而卖主是四个纵火者。这是分赃的一部分,刘瑾得了地,沈富贵等人得了钱。
但这份地契副本,怎么会在公孙策身上?
包拯看向老妇人。她依然站在门口,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慈祥,而是冰冷,锐利。
“婆婆,”包拯缓缓站起身,“您到底是谁?”
老妇人笑了。那笑容很古怪,混合着怜悯和嘲讽。
“我是谁不重要。”她声音嘶哑,“重要的是,你们不该查这个案子。更不该……拿到不该拿的东西。”
她拍了拍手。
院门被推开,三个穿着便服的汉子走进来。他们手里握着短刀,眼神凶狠,动作敏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不是禁军。是私兵,或者……死士。
“把账册和地契交出来,可以留你们全尸。”为首的中年汉子冷声道。
展昭挡在包拯和公孙策身前,木剑横在胸前:“你们是谁的人?刘瑾的?”
“将死之人,不必知道太多。”中年汉子挥手,“杀。”
三人同时扑上。
展昭迎上去,木剑虽未开刃,但在他手中疾如闪电,格开第一把刀,侧身躲过第二把,一脚踹中第三人的小腹。但对方人多,且都是好手,展昭很快被逼得节节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