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手呢?”展昭问,“他在这个局里是什么角色?”
“可能是意外。”包拯缓缓道,“他那天藏在梁上,目睹了一切。刘瑾的人发现了他,但没抓住,让他逃了。刘瑾以为他死了,或者逃远了,就没再追究。而李妙手,带着仇恨和证据,躲了二十年。”
“证据就是手札和账册。”公孙策接话,“手札记录了他目睹的罪行,账册记录了分赃的细节。但他不敢轻易拿出来,因为刘瑾势力太大。他必须等待时机,等到刘瑾年老致仕,势力衰退,等到……有人愿意相信他,帮他翻案。”
“所以他才设计了这一切。”展昭明白了,“童谣杀人,傀儡标记,不是为了复仇,或者说不只是为了复仇。他是要用这些命案,引起官府的注意,引起我们的注意,逼我们去查二十年前的旧案,逼我们把刘瑾挖出来。”
“对。”包拯点头,“沈富贵、郑老、王顺、王狗儿的死,都是引子。他的真正目标,是刘瑾。七月半,废墟之约,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刘瑾的罪行。”
“可刘瑾会去吗?”展昭怀疑,“一个致仕的老臣,怎么会去火灾废墟?”
“他会去的。”公孙策轻声道,“如果李妙手手上有他不得不去的筹码。比如……那件霓裳羽衣?或者,更致命的证据。”
窗外,暮色四合。
包拯走到窗前,看向城东的方向。那里是安乐坊,刘瑾的府邸所在。此刻应该已经华灯初上,歌舞升平,一派富贵安逸的景象。
而二十里外的玲珑绣坊废墟,还沉在黑暗里,埋着三十五具焦骨,和一个持续了二十年的噩梦。
“我们需要见刘瑾。”包拯转身,“在他被李妙手‘审判’之前,先问清楚。”
“怎么见?”展昭问,“我们以什么名义去?他可是致仕的朝廷大员,不会轻易见几个少年。”
“以开封府查案的名义。”包拯看向公孙策,“公孙策,能否请令尊出面?令尊是太医,常为达官贵人诊病,或许能引荐。”
公孙策沉吟片刻:“家父与刘瑾并无深交,但可以说……是为他诊脉调理。刘瑾年事已高,常有小恙,这个理由应该可行。”
“好。”包拯道,“明日就去。但去之前,我们得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他可能否认一切,准备他可能反咬一口,准备……他可能根本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
包拯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让后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远处传来晚钟,一声声,沉重悠长。
距离七月半,没多少天了。
但夜还很长。
而真相,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兽,终于要露出獠牙。
展昭见包拯有如此决心,既敬佩,又担心。
敬佩的是对方的胆量,担心的是对方的安全。
他眼神坚定说道:“包大哥,无论此行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和公孙大哥的周全。”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公孙策点了点头。
三人的手搭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