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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绸殇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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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包青天之不死战衣

作者:我以梦为马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99.5万字

第292章 绸殇

书名:少年包青天之不死战衣 作者:我以梦为马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38:57

雷是亥时初刻响起的。

暴雨倾盆而下,将汴京浇成一片混沌。

雨水冲刷着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在沟渠里汇成急流,卷着枯叶,碎纸和不知名的秽物,涌向黑暗深处。

沈府就坐落在城东的惠和坊。

三进院落,朱门高墙,门楣上悬着“乐善好施”的匾额。

那是去年沈富贵捐资修缮贡院后,太学生联名赠送的。

此刻,那匾额在风雨中微微晃动,发出不祥的吱呀声。

包拯和展昭赶到时,府门前已围了不少人。

几盏气死风灯在雨中摇晃,光影凌乱。

衙役披着蓑衣,手按刀柄,将围观者挡在三丈开外。

“让一让!府衙办案!”

一个粗嘎的声音传来。

人群分开条道,两名捕快护着一顶青布小轿匆匆而至。

轿帘掀开,下来个四十余岁的精瘦男子,面皮焦黄,留着三缕稀疏的胡须。

正是开封府的捕头,姓赵。

赵捕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包拯身上,眉头皱了皱:“包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听闻沈员外出事,特来一观。”包拯拱手,“家父与沈员外有旧。”

这是实话。

包拯的父亲包令仪曾任虞部员外郎,与沈富贵确有过几面之缘。

但更深的原因,包拯没说。

那是黄昏时分,茶楼散后,他与展昭本已各自归家,却在戌时三刻收到一张匿名的字条,上写四字:

“沈府有变,童谣应验。”

字迹潦草,用的是最普通的竹纸墨,无从追查。

赵捕头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碍于包家情面,也不好直接驱赶,只淡淡道:“既是故交之子,便在外候着吧。里面……场面不太好看。”

话音刚落,府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是个妇人的声音:“老爷——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是沈夫人。”人群中有人低语。

赵捕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进府。

两名捕快紧随其后,将朱红大门重新掩上,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雨更急了。

展昭凑近包拯,压低声音:“怎么办?进不去。”

包拯没说话。

他退后几步,借着灯光打量沈府的围墙。

墙高约一丈二,顶上覆着黑瓦,雨水顺着瓦当淌成水帘。

西侧有棵老槐树,枝叶探入院内。

“你在此等着。”包拯忽然道。

“你要做什么?”展昭一惊。

包拯已绕到西墙根下。

他解下腰间束带,将襕衫下摆撩起塞进腰带,露出深色裤腿和布鞋。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却浑不在意,只抬头估算着墙的高度和槐树枝杈的位置。

“包拯!你疯了?这是私闯民宅——”展昭追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童谣若真应验,这便是命案现场。”包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赵捕头不会让我进去看的。但有些东西,越早看越清楚。”

话音未落,他后退几步,猛地前冲,右脚在墙面一蹬,借力跃起,左手已攀住一根较粗的槐树枝。

树枝剧烈摇晃,抖落大蓬雨水。

包拯腰腹发力,整个人如猿猴般翻上墙头,伏在瓦片上,瞬间融进黑暗里。

展昭在墙下看得目瞪口呆。

他素知包拯虽不习武,但身骨矫健,却没想到敏捷至此。

墙内传来极轻微的落地声。

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只有雨声,哗啦啦,哗啦啦。

一刻钟后。

沈府后院,东厢房。

这原是沈富贵的书房。

此刻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赵捕头和仵作站在门口,低声交谈着。

两个衙役守在门外,脸色发白。

包拯伏在厢房屋顶的背阴面,透过瓦缝往下看。

他浑身湿透,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浑然不觉。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间屋子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尸体。

沈富贵穿着松江细绸的寝衣,仰面倒在书房中央的波斯地毯上。

五十余岁的年纪,体态肥硕,此刻却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节深陷进皮肉里,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他的脸孔紫胀,眼球暴凸,嘴巴张到极限,舌头吐出一小截,舌尖发黑。

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

那不是寻常窒息者的痛苦,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恐惧与狂喜的神态。

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包拯屏住呼吸。

视线移向尸体左侧。

那里摆着个东西。

一尺来高,是个木偶。

木偶做工极其精细,穿着缩小版的绸缎衣裳,样式与沈富贵身上的寝衣一模一样,连袖口的回纹绣都分毫不差。

但木偶的衣衫是残破的,左袖撕裂,胸前有一大块焦黑的污迹。

木偶的脸,雕刻得与沈富贵有七分相似。

同样是圆脸、细眼、双下巴。

可此刻木偶的表情,竟也与地上的尸体如出一辙。

那张小小的木脸上,也凝固着恐惧与狂喜交织的诡笑。

木偶的双手,也掐着自己的脖颈。

包拯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这不是意外。

绝不是。

“赵捕头。”仵作检查完毕,直起身,“死者确系窒息而亡。但……”

“但什么?”

“但死因蹊跷。”仵作捋了捋胡须,“若是自扼,力道不足以致死,人会在昏迷前松手。若是他扼,颈上该有他人指痕。可死者颈上只有他自己的指印,指痕之深,却像是……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非要掐死自己不可。”

赵捕头眉头紧锁:“梦魇?或是中了邪?”

“属下不敢妄断。”仵作摇头,“只是这木偶……”

“木偶怎么了?”

仵作蹲下身,小心地用布帕垫着手,拿起木偶,凑到灯下细看。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木偶……是紫檀木的。雕工极精,绝非市井玩意儿。还有这衣裳的料子——”

他扯了扯木偶衣衫上那片焦黑的污迹。

一块小小的,边缘焦糊的丝绸碎片,飘落下来。

仵作捡起碎片,在指间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骤变:“这是……火燎过的痕迹。而且有股怪味,像是……桐油?”

桐油。

包拯心头一震。

玲珑绣坊的大火。

二十年前。

跑堂说,那场火烧死了不少人。

“收起来。”赵捕头沉声道,“这木偶邪性,带回衙门再说。先把沈夫人的口录了,再查查今夜府内有无异常。”

“是。”

包拯知道不能再待了。

他轻轻挪动身体,准备从原路退回。

就在此时,眼角余光瞥见木偶垂落的一只手。

那只木手的食指,缺了一小截。

像是被人生生掰断的。

断口很新。

半个时辰后,沈府西墙外。

包拯翻墙落地时,展昭正急得团团转。

“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就要冲进去了——”展昭压低声音,一把拉住他,“怎么样?看见什么了?”

包拯浑身湿透,嘴唇发青,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抹了把脸,一字一句道:“童谣应验了。‘一月枯’——沈富贵窒息而死,面皮紫胀,恰似枯败之色。”

展昭倒吸一口凉气:“真死了?怎么死的?”

“自己掐死自己。”包拯顿了顿,“至少表面如此。”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事发生了,就说明我们没看到全部。”包拯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用帕子小心包着,“我在墙根草丛里发现的。应该是从木偶身上掉下来的。”

展昭凑近看。

帕子里是一小块木屑,深紫色,纹理细密,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紫檀?”

“还有这个。”包拯又展开另一块帕子。

里面是一片小小的丝绸碎片,边缘焦黑,凑近能闻到微弱的焦臭味。

“这是……”

“从木偶衣服上掉下来的。”包拯抬头,望向沈府高耸的围墙,声音压得极低,“展昭,这不是诅咒,也不是邪祟。”

雨不知何时小了,化作绵绵细丝。

长街尽头传来梆子声。

子时了。

包拯将那两样东西重新包好,贴身收好。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是谋杀。”

“而凶手,在向我们展示他有多……讲究。”

远处,更夫嘶哑的喊声飘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可此刻,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雨气。

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桐油燃烧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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