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发现。
星图边缘,有一行小字注解:
“定位之法:需集齐地之钥(代州稷神机核心)、水之钥(江南禹门阳符)、人之钥(……此处残缺)……于七星连珠之夜,依此图星辰方位,可感应总枢所在。”
“人之钥……”公孙策喃喃道,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包拯额头的月形胎记。
仿佛响应他的目光,包拯额间胎记微微发热。
同时,他怀中的月形碎片竟悬浮而起,散发出柔和光芒,在星图上方投射出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化的地理轮廓。
隐约是黄河“几”字形大拐弯的河套地区,其中一个点(大约在古云州附近)闪烁强烈。
“它在指向……下一个部件,或者紫微垣本身的位置!”公孙策激动道。
展昭却警惕地按住剑柄,因为他听到密库外传来极轻微的,不属于守卫的呼吸声。
有人在窥探。
……
包拯从密库归来后,深夜。
范仲淹府邸书房。
包拯坐了下来。
范仲淹显得疲惫而凝重:“希仁,今日殿上,你可知自己提出了多么惊世骇俗之策?主动追寻天芒核心……朝中恐有大半人会认为你是在寻引火烧身之道。”
包拯突然肃立起来:“学生明白。但坐以待毙,目睹血月之事重演,乃至蔓延中原,学生更不能接受。天芒之力,如滔滔江河,堵不如疏,禁不如导。若得其核心,或可一劳永逸。”
“导?”范仲淹转身,目光锐利,“谁去导?如何导?今日殿上,杜衍,吕夷简,乃至那位玄微子监正,他们心中所想的导,与你所想,恐怕天差地别。”
“哦?”包拯一愣,说不出话来。
范仲淹说道:“吕相代表的守成派,只想压住消息,维持稳定,哪怕自欺欺人。”
“杜衍代表的军方强硬派,若得此物,想的定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打造我大宋的血月,荡平辽夏。届时,杀戮更甚。”
“玄微子……司天监历代秘藏典籍,对天芒所知或许远超我们想象。他所求为何?是观星问道,还是……别的?”
“更有那清源会,你以为江南之后便烟消云散?他们在朝中的根系,比你想象的更深。他们的主张是彻底毁灭,为此可不择手段。你若追寻核心,便是他们最大的障碍。”
范仲淹按住包拯的肩膀,继续说道:“希仁,我要你明白,你即将踏入的,不仅是古墓险地,更是人心鬼蜮。每一步,都可能有来自自己人的暗箭。”
包拯沉默良久,窗外夏虫啁啾。
“恩师教诲,学生铭记。”他缓缓道,“学生追寻核心,非为掌控,更非为杀戮。学生只想找到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这般力量,不再为祸世间,甚至……能惠及黎民的答案。或许答案便是彻底封印,或许另有他法。但若不寻到核心,我们连选择答案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暗箭……”包拯抬起头,眼中澄澈而坚定,“学生相信律法,相信公理,亦相信展昭,公孙策等挚友同道。若因惧怕暗箭便畏缩不前,那因我们畏缩而可能死去的边疆将士,无辜百姓,他们的冤屈,又该向谁诉?”
范仲淹凝视他,眼中渐露欣慰与复杂,说道:“你长大了,希仁。路既选定,便去走吧。朝中风雨,为师……尽量替你挡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