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继续道:“那封信,是她临死前写的。收信人,叫沈书言。”
崔明冲的脸色变了。
包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崔大人,你想看看那封信吗?”
湖风吹过,掀起两人的衣角。
千鲤湖依旧平静如镜,可那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千鲤湖面镀上一层金红色,波光粼粼,像是无数片碎金在水面浮动。远处的山峦渐渐隐入暮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淡墨勾勒的山水画。
湖心凉亭里,包拯与崔明冲相对而坐。
凉亭很小,只容得下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盏杯,茶是客栈掌柜送的,说是今年新采的秋茶,清香扑鼻。可那茶从斟上到现在,谁也没有动过一口。
崔明冲的随从被留在岸边,赵捕头带着差役在二十丈外候着。这是包拯的要求,与崔明冲单独谈谈。
“包公子,”崔明冲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风度依旧儒雅,“你要我看的那封信,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吗?”
包拯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暮色中,崔明冲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暮光中微微闪烁,像是深潭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什么。
“崔大人,”包拯缓缓开口,“在给你看信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崔明冲微微一笑:“请说。”
“三年前,云霜来京城投奔你,你为何把她送到倚翠楼?”
崔明冲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包公子有所不知,那时我刚入仕途,俸禄微薄,住处狭小,实在无力安置她。倚翠楼虽是青楼,但老鸨与我相熟,答应先收留她,等我安顿好了再接出来。我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神色怅然。
“没想到什么?”包拯追问。
崔明冲沉默片刻,缓缓道:“没想到老鸨会逼她接客。我后来知道此事,也曾去找老鸨理论,可云霜已经……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包拯的目光变得锐利,“怎么不在了?”
崔明冲垂下眼睑,声音低沉:“自尽。就在我大婚那天。”
包拯盯着他,一字一顿:“崔大人,云霜自尽之后,她的尸体去了哪里?”
崔明冲抬起头,与包拯对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包公子,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得知她的死讯时,倚翠楼的人说,她已经下葬了。我以为……她入土为安了。”
“入土为安?”包拯站起身,走到亭边,指向湖面,“崔大人,你看看这片湖。”
崔明冲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暮色中,千鲤湖幽深如墨,波光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水底闪烁。
“这片湖底,”包拯缓缓道,“有一具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女子。她穿着素白的衣裙,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崔明冲的手微微一颤。
“棺材上缠着铁链,拴着青石。棺盖上刻满了符文,贴满了符咒。”包拯转过身,盯着崔明冲的眼睛,“崔大人,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崔明冲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