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看着那枚碎片,声音沙哑:“书言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这个。他到死,都没有放开。我印象太深刻了。”
……
良久,包拯将那枚碎片小心包好,收入怀中。
他看着刘三,缓缓道:“你杀了向问天。”
不是疑问,是陈述。
刘三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随即恢复平静。他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对,我杀的。”
“为什么?”
刘三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他该死。”
包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刘三抬起头,目光与包拯对视,一字一顿:“向问天和柳飞絮,三年前就知道云霜的尸体在湖底。他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替云霜伸冤,是为了拿这个秘密要挟崔明冲。”
包拯心中一震。
“他们要挟崔明冲,让崔明冲帮他们恢复功名,让崔明冲给他们官做。”刘三的声音里满是恨意,“崔明冲答应了。可他表面答应,暗中却派了人来监视他们。那个人就是我。”
包拯瞳孔微缩:“你?”
刘三苦笑一声:“对,我。我来千鲤湖,表面上是跑货,实际上是替崔明冲监视向问天和柳飞絮。崔明冲不知道我和书言的关系,他只知道我是庐州来的货郎,好使唤,就派了我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艰涩:“我以为这样就能接近真相,就能帮书言找到云霜。可我错了。我眼睁睁看着书言一天天憔悴,眼睁睁看着他潜入湖底,眼睁睁看着他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眼中再次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书言死后,我恨我自己,也恨向问天和柳飞絮。若不是他们守着这个秘密不让我知道,书言也许就不会死。可我知道,最该恨的人,是我自己。”
包拯沉默良久,缓缓道:“向问天是怎么死的?”
刘三深吸一口气:“那天夜里,我发现他要逃跑。他知道了棺材被打捞上来的事,害怕事情败露牵连自己,想连夜逃走。我拦住他,问他云霜的信在哪里。他一开始不说,后来被我逼急了,才说信在他手里,是他三年前从倚翠楼偷偷拿走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他说,那封信是他最后的筹码。若崔明冲不满足他的要求,他就把信公之于众。他还说,沈书言那个傻子,到死都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真是可怜。”
刘三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我问他,信在哪里?他指了指湖面,说,在湖底。他说他怕被人搜到,就把信藏在棺材旁边的石头缝里了。”
包拯心中一震。
“然后呢?”他问。
刘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然后我杀了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无尽的痛苦。
“我知道杀人不对。”他低声道,“可我忍不住。我想起书言抱着棺材死在水底的样子,想起他夜夜对着湖水说话的样子,想起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那是失望,是绝望,是不甘。我答应他要帮他找到云霜,可我什么都没做到。”
他抬起头,看着包拯,眼中的泪终于落下:“包公子,我知道我逃不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我懂。可在那之前,我想求你一件事。”